被吕兆带到清徽殿，一回生二回熟，沈云祈紧紧裹着自己的斗篷，这次可没有牧先生坐镇了，冷着呢。

“都先出去吧。”

殿内奴才整齐的排成两列快步退出，两人高的殿内被轻轻合上。

沈云祈人都还没站稳呢，殿内所有伺候的人都撤了，背后的冷汗蹭得就冒出来了。

霍君屹这厮不会想直接把他小命解决了吧。

沈云祈干笑两声，“陛下，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吕兆公公的面说吗？”

霍君屹沉下脸，“沈尚书直言吧，昨夜之事究竟为何？”

“臣是想开...”

“开铺子的虚话就莫要同朕说了。”

沈云祈抿了抿嘴，“可是臣是真的想开店。”

霍君屹撇过脸又望回去，“你沈家缺这三间铺子？”

“沈家不缺，可大乾缺。”

一双弯眉又竖起来了，上次沈云祈说顺之则昌、逆之则亡时也是同样的表情。

霍君屹向后微扬，靠在椅背上，“继续。”

“既然你们都犹豫，那臣便做这沿街开店的第一人。反正沿街开府门的特权都给臣了，债多不压身。”

沈云祈说完抿起嘴等着霍君屹大发雷霆，视线悄摸扫过霍君屹，和对方的目光撞上的瞬间，他立刻重新垂下视线。

再探，再垂。再探，再垂。

“继续说。”

沈云祈略带震惊地抬起头，之前想得时候觉得霍君屹不敢动他，脑子里幻想的自己那叫一个勇猛，真站在人面前，他又不由得有点怂了。

“那臣真说了？”

霍君屹“啧”了一声，“说。”

“你们上次说不患寡而患不均的时候我就想说了。”

“什么不患寡而患不均，我只看到寡了，均在哪儿？”

“圣人所言那是在理想状态下，现实情况就是富可敌国的人两个手都数不清。普通百姓在城里开个铺子辛辛苦苦赚一年的银子够朝中这些人吃顿饭吗？”

沈云祈小嘴噼里啪啦跟机关枪似得，“每年税都交不起了，还均呢。均等的没钱，均等的挨饿，均等的苦一辈子，那确实是做到了。”

......

霍君屹放在膝盖上的大掌默默攥紧，话说的真够难听的，但确实如此。

他们雍州不也如此，虽然官员、军人和百姓之前相处和睦，可依旧在均等地挨饿，还差点儿均等地饿死。

思绪一转，霍君屹压下眉骨，盯着沈云祈轻笑两声，“沈卿病好之后，这性格真是变了不少啊。”

要遭，忘记稍微演演了。

沈云祈保持干笑，“呵呵，这不是生死关头走一回，臣突然觉得灵关一通！心思骤然开朗，想明白了很多事。”

学着小说里的玄学解释叨叨了一通打算重新做人的言论，先把自己尴尬住了。

沈云祈移开视线，低下头避开霍君屹火辣辣的视线。

不管信不信的，说句话啊，这么一直盯着他算怎么回事。

“那依沈卿之见，你这店打算如何开？”

沈云祈默默咽了口口水，不敢置信地问道：“您答应我沿街开店了？”

霍君屹沉默片刻，另起话头，“今后说话注意自称，一会儿臣，一会儿我的，像什么样子。”

沈云祈咬住下唇，顿觉无辜。

“臣错了。”

他这才穿几天，已经适应了够快了好吗，二十几年的习惯哪能说改就改，一激动他就容易忘。

不过看霍君屹沉默的态度，肯定是答应了。

“陛下如无其他事，臣就先告退了？”

霍君屹直起身体，双臂放在案桌之上，沈云祈默默往后挪了一小步，虽然霍君屹只是一点小动作，但是看起来怎么离他近了这么多。

没管沈云祈的小动作，霍君屹低声提醒：“近段时间，别回沈府。”

沈云祈沉默两秒，诚恳道：“那臣住哪儿？”

......

霍君屹长叹一声，“朕说得是沈相的府邸。”

说完他闭上眼，揉按两眼之间，眼不见为净的摆手，“回去吧。”

压根没想起有两个沈府的沈云祈：“臣退了。”

已经旷工十天没去官署当值的沈云祈，今天依旧旷工了。

以他现在的形象来看，一旦和社交搭上边，又有一堆人要试图和他进行一些很刑的沟通了。

回到熟悉的府邸，他大手一挥又批了一波银子。

“继续去西市买铺子，要挨着之前那三家店的。”

羽珩领了令快快吩咐了下去，回到沈云祈身边，他好奇问道:“大人，这段时间晏阳生意可不好做，您真要在这儿开店啊？”

“不不不。”沈云祈竖起食指摇了摇，“开什么店啊，咱们直接开商城。”

羽珩惊讶道:“您要在市里建座城？”

沈云祈:“...那倒也不是。”

“大概就是集茶铺、食肆、成衣铺、酒楼等等店于一体的很大的店，运用一下夸张手法，把大商店说成是商场而已。”

羽珩的眼睛越睁越大，“哇那得多大的地方啊，奴才还从未听说过有这种地方。”

“不过这个建起来很贵吧。”

当然贵了。

沈云祈不做声，只嘻嘻一笑。

投资的又不是他的钱，只是目前名义上还是他的店而已，等霍君屹相信他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之后，他就把名下的铺子转给霍君屹，由户部官方出面来经营。

他再把库房里那些名贵的摆件啊首饰啊药材啊什么的，全上架咯，赚得钱名正言顺的进到国库里。

参也参了，俸禄也罚了，沈云祈演都懒得演了。铺子是收一间砸一间，问他就是店铺要重新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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