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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 7 章

沈云祈面色发灰,听了一下午三字经都快听吐了。

“大人,申时已到,光禄少卿耿大人恐怕快来了。您需要换身衣服吗?”

羽珩一句话说得跟坐过山车似的,沈云祈心虚移开目光。

还是羽珩比较惨,给他念了一下午,嗓子都劈叉了,说一个字要断三回音。

“辛苦了啊。”沈云祈翻了块玉佩塞给羽珩。

这真不是他虐待童工,主要是他三字经就会背前四句,后面的全不知道怎么读,压根不认识,只能辛苦命苦的羽珩了。

羽珩谢了赏赐就去给沈云祈拿衣袍。

沈云祈刚换好衣服,前厅便来人通报说耿大人已经到了。

到前厅时,耿英已经坐在椅子上喝起了茶,见到他过来,赶忙放下茶杯起身迎接,放得太急,茶水还荡出不少到杯托上。

“沈大人!下官叨扰了。”

沈云祈迎上去随意客套,“这才刚散衙,耿大人这么快就来啦。”

“诶哟!”耿英给了自己嘴两个巴掌,俯首道:“还请沈大人恕罪,今个光禄寺内无事,下官便早走了几刻。”

“实在是递了拜帖,想到要见您下官便心驰神荡,这半日都再无心思在衙门内坐着,只想着赶紧来见您了。”

耿英说着凑到沈云祈身边,殷切地望着他,继续道:“这都是下官的过错,请沈大人责罚,您便是踹下官两脚,也都是下官的荣幸啊。”

沈云祈后脑勺直发麻,赶忙后退半步,呆滞地看着耿英自己演完了一整台戏。

他只是想感慨一下耿英脚程快而已,后面这些到底是怎么延伸出来的?

沈云祈嘴角抽动,“耿大人说笑了,坐,坐。”

根据他的恶补,没记错的话,少卿好歹是个四品官吧,怎么能谄媚成这样?

佞臣难道都这样?

沈云祈打了个哆嗦,赶忙几步跨到主位的榻上坐下,和耿英隔开距离。

想和耿英熟悉熟悉的想法彻底消失,他现在只想逃。

“耿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耿英手掌在官服两边搓了搓,让出身后的矩形小木箱。

“这是?”

耿英把木箱往沈云祈的方向轻推几分,“那下官就不兜圈子了,下官此次前来,是替矽州刺史杨昌平来的,他虽只见过沈大人几面,心里十分惦记大人,可山高路远,无法亲自前来拜会,只得拜托下官跑这一趟。”

“矽州天寒,想到身在晏阳的大人您也同样要受这冬日的寒凉折磨,他心里便觉怆痛,特请下官将这份炭敬送上。”

“明年正逢大考,若能得大人几句美言,有幸留在都城,届时必将携重礼,亲自登门致谢。”

重礼两个字还加了重音,耿彦谄笑着拨开木箱的锁扣,掀开箱盖。

一整箱金灿灿的金条刺痛沈云祈的双眼,他两眼一闭,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还有贼人要害他!

沈云祈蹭地起身,“哐”得把木箱扣上,“大考去寻吏部,来我这儿干嘛。”

耿英堆笑挤出的褶子僵了几息,“沈大人您莫要说笑了。朝中谁不知道您与吏部萧侍郎是挚交好友。”

沈云祈暗自咂舌,这原主怎么还有个好友,这还咋糊弄。

“总之这炭敬之事莫要再提,若是杨刺史为官清正廉明,本官自会同萧侍郎说上两句。”

看着面前被重新推回面前的炭敬,耿英背后直刺挠。

沈云祈何时变了个行事作风,以前沈家人虽也会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可最后这银子向来都是照收不误的。

这新帝上位,连沈家都要避其锐气?忽然想到什么,耿英倒吸一口凉气。

难不成前几日沈云祈重病不起的事和陛下有关?

陛下回都区区两月,手竟然已经能伸到沈府嫡子沈尚书身上,看来他们对于这位新帝的态度,还需再商量商量。

送走莫名消停下来的耿英,沈云祈发着呆往卧房走,在脑子里搜寻关于他这位挚友萧侍郎的记忆。

脑子里还没什么思绪,鼻尖忽地飘来股清冽的花香,沈云祈循着味道跨进卧房,迎面撞上白玉瓷瓶中的花替换成了几支白梅,张牙舞爪的静立于花架上,散发着幽幽香气。

看了眼正在擦桌子的羽珩,沈云祈调笑道:“还是梅花香,之前那个都没啥味。”

羽珩紧了紧手中的抹布,“回大人,府中花园未养梅花,这几支是托采买的丫头带回来的。”

“以后可以种几棵,挺好闻的。”沈云祈心不在焉的随口说着。

“吏部的萧侍郎上次来府中是何时?”

羽珩垂眸道:“回大人,奴才进府两月有余,在此期间,萧侍郎并未来过沈府。”

闻言沈云祈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这个挚交好友水分不小嘛。

新帝上位,两人居然都没在府中相聚,说点大逆不道的坏话,也算不上什么挚交嘛。

没功夫搭理这位传说中的“好友”,他现在对市内的乱子更担心些。

霍君屹当了那么多年武将,万一再搞个武力镇压什么的,那咋办。

普通百姓在皇权面前,渺小如蝼蚁,可他又不是蝼蚁,现在世家一手遮天,霍君屹暂时也没法动他,他先把祸闯了再说!

“羽珩!”沈云祈猛地站起,椅脚在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白梅都被震掉一朵,落在花架台上。

羽珩后背一僵,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这两日去帮我办两件事。”沈云祈取出几根金锭,“第一件事,去寻个靠谱些的管家,我会拨出部分银两,放在沈府的公帐上,以后支出、收入全走公帐,以后的收支按实际的写。”

“第二件事嘛……”宽大的披风掀起一阵微风裹在沈云祈身上,他眯起眼睛笑了笑,虚空看向某个地方,“我们去添把火。”

世家压迫,新帝上位,本该沐浴天子恩泽,生活富足的晏阳百姓最近显得极为焦躁疲惫。

南道坊作为距离东西两市最近的坊,住的大部分都是在市内有生意之人。

都是商人,每日活动区域也都差不多,消息流通速度自然快,仅仅一日,南道坊内住着的人家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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