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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左脸挨打右脸待补,斯内普的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

霍格沃茨笼罩在一种被洗净般的、蓝白色的安静里。城堡顶的积雪厚厚地铺了一层,塔楼尖上悬挂的冰凌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像一串串被冻结的钟乳石。

萝莎莉亚醒得很早。她侧过脸,看见窗台上还搁着昨晚那杯被喝到一半的蜂蜜牛奶。

杯壁内侧凝着一圈浅淡的琥珀色痕迹,像一个温暖的句号。

她坐起来,盯着那杯牛奶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极轻极轻地笑了一下。

她伸手去够床头叠好的毛衣时,门被敲响了。她来不及应声,门已经从外面推开一条缝,露出一只端着一只冒着热气的茶杯的手,和半截黑色的袖口。

那只手把茶杯放在门口的小矮柜上,然后缩回去。门缝合拢,脚步声安静地退开。

萝莎莉亚看着那杯新热的蜂蜜牛奶,杯壁上甚至多贴了一小块焦糖薄荷糖,低头笑了。

她穿好衣服,拉开房门,正好看见斯内普站在走廊尽头,正在和邓布利多低声说话。他背对着她,但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在她跨出门槛的同一刻,他的话微微停顿了一下,侧过头来看了一眼。

目光相触。萝莎莉亚没有缩回去,也没有像前两个月那样加快脚步逃开。她只是把那杯新牛奶端起来,举了举,算是打了招呼。

斯内普的喉结极轻地动了一下,头微微低了下去,继续和邓布利多说话。但他的黑发下面,耳廓边缘,泛起了一圈极浅极淡的、几乎辨认不出的红。

回庄园的路,是走飞路网的。

弗立维教授特意调好了庄园客厅的壁炉,说这样孩子们不必在雪地里走回头路。

萝莎莉亚是抱着汤姆的柳条篮跨进绿火焰的。露露早就等在大壁炉对面,她今天头上多扎了一朵红色的蝴蝶结,看起来比门上挂的冬青环还要精神。

她第一眼看见小姐从火里冒出来,就扑上去,也不管小姐身上还没抖落的灰,先把她抱了个满怀。然后她看见小姐身后跟着斯内普,耳朵抖了抖。

“西弗勒斯先生也来。”露露弯了弯膝盖,像只不知所措的门槛雀。

斯内普没有应声。他站在火光里,黑袍下摆沾着一点飞路粉的灰,黑发上落着一粒细小的火星灰烬,看上去像一个刚从寒夜里走进来的人,身上还带着一股没有完全融化的凉气。

他低头看了露露一眼,说:“露露,薄荷饼还有吗?”

露露的耳朵倏地竖起来,又倏地垂下去,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某个软肋。

她的嘴唇抖了抖,发出一声带着惊喜的、含含糊糊的答话:“有……有的!露露昨天烤了三大罐子,放了一整夜,薄荷味都渗进饼里了。”

“那很好。”

斯内普说,“她昨晚说想吃。”

露露捂住了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萝莎莉亚已经走进门厅,把汤姆从篮子里放出来。小黑猫四只白爪子踩在深红色地毯上,又抖了抖毛,然后径直走到壁炉边,卧成了团。

她站在鹿角灯下面,仰头看那盏被擦得亮晶晶的旧灯,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气味还是老样子。松木壁炉,烤面包,玫瑰水,壁上旧挂毯上许多年来积攒下的、淡淡的家谱味道。

她觉得,这雪天里的一切,都像在朝她微笑。

客厅里,格林德沃坐在窗边那把旧高背椅里,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正翻着一本关于火龙骨骼的生长周期的手稿。他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只说了一句:“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萝莎莉亚正好从门口走进来。她听见那句话,脚步停住,目光越过格林德沃的肩头,落在窗边站着的斯内普身上。

斯内普站在窗边,正背对着所有人,看着窗外院子里被雪覆盖的龙眼树。他半边侧脸上的红痕已经淡了许多。

但那种受过力的、隐隐渗出浅红色的痕迹,在白得近乎透明的肤色上,仍然十分显眼。

萝莎莉亚睫毛动了一下。

“我打的。”

萝莎莉亚声音清晰,语气平缓,甚至主动走上前一步,站在格林德沃和斯内普之间,“他惹我生气了。我打的,怎样?”

格林德沃慢慢放下手稿,抬起眼。那双灰蓝与淡金交织的瞳孔,在逆光中像两粒被水洗过的火石,安静地看了萝莎莉亚几秒。

然后他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打了哪边?”他问,“对称么?”

萝莎莉亚没想到他关心这个:“……只打了左边。”

格林德沃“嗯”了一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补了一句:“下次记得补右边。不然他以后只歪着看人了。”

萝莎莉亚差点没绷住,别过脸去,把笑死死抿回去。

维达走了进来,手里端着托盘,豁然放着几杯热姜茶和一小碟切好的烤苹果派。她经过斯内普时,脚步微微一顿。

她侧过头,目光在他脸上那道浅痕上停了一瞬。然后她看向萝莎莉亚:“你打的?”

“对。我打的。”萝莎莉亚已经驾轻就熟,“他活该。”

维达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把姜茶放到她面前,说:“打得好。”

然后她转向斯内普,把另一杯姜茶递过去,语气平淡:“你以后习惯就好。”

斯内普接过姜茶,没有反驳。他低头看着杯沿上飘着的那片切得极薄的姜片,不知道在想什么。

维达已经转身走了,只有那三个字像某种被轻轻烙在空气里的印记,留在他耳边。

“习惯就好。”

他极轻地抿了一下唇,把姜茶握在掌心,没有喝。

下午,雪又下了起来,比早晨更大更密。

庄园客厅里已经架起了一棵真正的圣诞树,海格带来的,足有十二英尺高,是从禁林边那棵最大最老的冷杉上砍下来的。他穿着那件熊皮领子的旧外套,站在树旁,像个巨人一样拍着手上的松脂,笑呵呵地,大嗓门震得壁炉里的火都跳了一下。

“这棵树可好了!”

他拍着胸脯,“我挑了整整一上午!那些树枝上还挂着霜呢,拿手一摸,跟小狐狸的尾巴差不多!”

他在旁边那棵树上还挂了几个自己用木头雕的小夜骐,翅膀薄得像真正的冬夜。

弗立维教授站在树下,仰着头,踮着脚,试着去够最高那根枝丫上垂下来的松果。他个子太矮,跳了好几次都差一点。萝莎莉亚走过去,在树旁站定,伸开手。

没有任何咒语,没有任何念诵。一根枝条在这时轻轻弯下来,把那个松果送到她手边,像一匹马低头去闻孩子掌心的草料。

弗立维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透过那副小圆眼镜,看着萝莎莉亚。那目光里,有一种错综复杂的、像把许多话都拧起来的东西。

萝莎莉亚把松果递给他:“教授,这个给最高处的树梢。”

弗立维接过那颗松果。他的手指很干燥,指尖有点微微的颤。他没有立刻接过松果,而是看了她很久,才小声问:“你在斯莱特林……过得好吗?”

“挺好的。”萝莎莉亚说,“有壁炉,有单人宿舍,有露露。”

“那就好。”

弗立维的声音低低的,“那就好。”

他转过身,把松果挂到树梢上。挂得很仔细,很用力。他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你什么时候想回来看看拉文克劳的休息室,环廊上的门锁随时都认识你。”

萝莎莉亚站在树下,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好”,也没有说“谢谢”。她只是把那颗被弗立维挂歪的松果轻轻转正了。

晚饭的饭桌上,所有人都在。

长桌一端坐着邓布利多。他穿着一件带雪花图案的深蓝睡袍式长袍,戴着一顶歪歪扭扭的圣诞帽,帽尖上垂着一颗金色的铃铛,像刚从某幅圣诞贺卡上走下来。

他正低头和麦格低声说着什么,麦格穿着她惯常的深绿袍子,神色严肃,却微微弯着嘴角。

另一端坐着格林德沃和维达。维达正把一碟烤鹿肉往海格面前推,海格已经吃了第四盘,正在考虑要不要吃第五盘。

弗立维坐在壁炉边的小椅子上,面前摊着一本《魔杖与无杖施法之深层互动》,偶尔抬头,慢吞吞地咬一口烤蘑菇。

露露和温可、阿福在厨房里忙了一整天,端出一道又一道冒着热气的菜。烤火鸡肚子里塞满了栗子和松仁,烤盘边缘铺着一圈柠檬皮和迷迭香;蜜汁火腿表面刷了一层油亮的红色枫糖浆,边角烤得酥脆;奶油炖菜上面撒了一层碎芝士和干香草;还有一大盘刚出炉的蜂蜜薄荷饼,叠得像一座小塔,边缘微微焦黄。

萝莎莉亚坐在桌边,两只脚刚够到地面。她面前堆着半块涂了黄油的热面包、一盘还没有开始吃的肉馅饼、一杯露露特意多放了一勺蜂蜜的南瓜汁。

斯内普坐在她斜对面。他没有动自己面前的餐盘,只是坐在那里,目光隔着一整桌热气腾腾的菜肴,安静地看着她。看她吃东西,比吃自己面前的更让人安心。

萝莎莉亚似乎注意到了那道目光。她抬头,提起叉子,叉起一块烤土豆,朝对面扬了扬:“你光看不吃,盯着我我也吃不出两倍来。”

斯内普没有回嘴。他低下头,慢慢地拿起刀叉,切了一块火腿,放进嘴里,嚼得很慢,很仔细。像一个人在品尝一道他很多年没有吃过的、应当珍惜的节日味道。

维达坐在麦格身边,端着半杯热红酒,目光越过杯沿,看着斜对面那两个人。她用杯沿指了指,声音压得极低:“你看到了吗?”

麦格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点了点头:“看到了。寸步不离。”

“不止。”

维达低声说,“你看他的眼睛。他往她的方向看一眼,比看那盘烤火鸡的次数还多。他是在记,不是在看。”

麦格没有回答。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说:“这孩子,有个如此用心盯着她的人,是她的福气。”

她顿了顿,“但你确定他以后不会管她管得太严?”

维达没有笑。她看着那个正小心翼翼地把萝莎莉亚面前那只快要掉下桌沿的肉桂卷推回盘子中央的黑发男人,慢慢地说:“我确定。他只是不敢松手。等这孩子长大些,他就会知道,能让他松手的,不是我,也不是邓布利多,是这丫头自己。”

麦格看着她:“你就这么肯定?”

“我在海上过了很多年。”

维达的声音仍然平静,像在说一件已经被时间证明了无数遍的事,“我看得出一个人是在看别人,还是在看自己的将来。他看她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需要管辖的孩子。他是在看她未来十八岁的样子。”

她顿了顿,“他会是那种妻管严。”

麦格一下子没绷住,轻轻咳了一声,把笑声按在喉咙里。

维达已经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伸手拿了一片薄荷饼,咬了一口,像什么都没有说。

晚上八点多,客厅里已经堆起一堆圣诞礼物的盒子,有些是麦格带来的,有些是弗立维和海格带来的,还有些是邓布利多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

壁炉里的火已经烧成一种温暖的橘红色,把整个客厅照得亮堂堂的。家养小精灵们把地毯铺得软软的,汤姆卧在壁炉旁,四只白爪子搭在一只暖垫上,呼噜打得像一只小风箱。

门铃响了。

没有人知道这个时间还会有谁来。阿福跑过去开了门,然后退后半步,用力地鞠了一躬。

巴格诺副部长站在门口。她穿着一件深灰色呢子斗篷,肩上落着薄薄一层雪,手里提着一只旧皮包和一只用报纸包着的、细长的东西。

她站在门厅里,把斗篷交给阿福,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见客厅里的灯火和围坐在火边的众人,然后落在萝莎莉亚脸上。

她看了几秒,才开口:“我来看看你。顺便,带一些消息来。”

萝莎莉亚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巴格诺阿姨。”

巴格诺走进客厅,在壁炉边那把空着的椅子坐下,伸手在火上方烤了烤。她看了一眼萝莎莉亚的气色,确认她脸色红润、眼睛有光,才点了点头。

“你看起来好多了。”她说。

“是。”

萝莎莉亚坐回椅子上,“我很好。”

巴格诺把那个用报纸裹着的长东西放在桌边,又打开皮包,取出一卷厚厚的羊皮纸。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看着萝莎莉亚:“你准备好了吗?”

萝莎莉亚看着他。她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却没有压迫感——它们在火炬的那一侧守护着她。她吸了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我准备好了。”

巴格诺展开羊皮纸。那上面是魔法部法律执行司的官方文件,标题是“死刑执行确认书”。

“小巴蒂·克劳奇,”巴格诺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清晰得每个字都像落在地上,“在从其父宅邸转移到阿兹卡班途中,被摄魂怪吻了。”

客厅里没有人说话。

火焰噼啪地响了一声。

“这不是意外。”巴格诺说,没有任何遮掩,“摄魂怪在得到明确的暗示后,知道该对谁下手。魔法部部长亲自下的密令。克劳奇家族的护短姿态,到此为止。”

她停了一下,让那句话在空气里停留了几秒,才继续道:“老巴蒂·克劳奇已经向魔法部递交了辞呈,辞去一切职务。他退出国际魔法合作司,不再过问任何法律事务。据说他从伦敦搬到了乡下,买了一座远离村子的旧庄园,关起门来,不问世事。”

巴格诺的嘴角微微向下一沉:“他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那套‘法律绝不徇私’的信条。到头来,他唯一不能秉公处理的,是自己的儿子。他赢不了白纸黑字之外的债。”

她转回正题,“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和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以及安东宁·多洛霍夫,也已经在上个月落网。经过威森加摩特别审判,三人均被判处摄魂怪之吻,已执行完毕。”

她合上羊皮纸:“六年前,在翻倒巷对你动手的那个贝拉,也已经死了。”

客厅里再一次陷入寂静。窗外的雪轻轻扑打着玻璃,像一只一只手在温柔地拍着窗框。

萝莎莉亚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一块早已凉透的薄荷饼。她没有哭,也没有发抖。

她只是很慢、很慢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一直在她肺里憋着,憋了六年。

现在,它终于被吐了出来。

她听见坐在她身旁的露露发出一声极轻的、像啜泣又像放心的气音,整个人像被抽走骨头的袋子,软软地倒在她脚边。

没有人说话。邓布利多坐在远处,银白色的头发在火光里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麦格用手帕按了按眼角。海格把脸埋进他那件熊皮领子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斯内普坐在斜对面,始终没有动。他看着萝莎莉亚的侧脸,看着那口呼吸从她胸口深处升起,被释然带走,然后他低下头,把手里那杯早已凉透的红茶放回托盘。

他终于把整个身体往椅背里陷了陷,像一个人终于愿意让自己从绷紧了很久的姿势里退出来。

萝莎莉亚又开口了,声音很轻:“部长亲自下的令?”

巴格诺说:“是。”萝莎莉亚没有再说话。

邓布利多站起来,走到壁炉前。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伸手,从火堆旁拿起一根裁剪松树枝,把那已经快要烧到边缘的木柴轻轻往内推了推。

火焰跳了一下。整个客厅,似乎都更亮了。

夜深了。

宾客们陆续散去。海格被安排在客房里,他躺下不到三分钟,呼噜声已经震得门板嗡嗡响。

弗立维和邓布利多合住一间客卧,邓布利多似乎还想和弗立维聊聊魔咒与无杖施法的交界,但弗立维已经歪在椅子上,眼镜都滑了一半。

麦格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雪,慢慢喝着一杯极苦的茶。

巴格诺没有走。她坐在客厅壁炉前那把椅子上,手里什么也没有端,只安静地看着火苗。

她的影子被火焰拉得很长,落在墙上,像一个终于交完最后一班岗、可以坐下来歇一歇的巡夜人。

她忽然开口:“这房子,很久没有过这样的平安夜了,是不是?”

萝莎莉亚站在她身边,双手捧着一杯热牛奶:“是。”她说,“可我总觉得,以前那些平安夜,也没有白过。它们把这个晚上的暖一点点攒出来了。”

巴格诺没有回答。

萝莎莉亚喝完牛奶,把杯子放回桌上,转身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半腰时,她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只轻声说:“巴格诺阿姨,谢谢你。谢谢你今晚上来告诉我们这些事。”

巴格诺坐在壁炉前,没有回头:“我只是来告诉你,你该过上好日子了。这判决,是你自己挣来的,我只是负责把日子翻到它该在的那一页。”

萝莎莉亚没有再说话。她走上楼,穿过走廊,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窗外,雪还在下。她躺进被子里,让露露睡在床边的小垫子上,怀里抱着旧布兔。

她在黑暗中轻声说:“晚安,教父。”

走廊尽头的黑暗里,有一道人影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无声地没入更深的夜里。

...........

卡西乌斯·奥古斯塔斯·简把那份《预言家日报》在膝盖上摊平,又折起来,又摊平。

他坐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最靠里的那把扶手椅上,蓝银相间的壁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弧形的书架上,像一只被钉在墙上的、翅膀还在微微发抖的飞蛾。

报纸头版上那行标题他已经看了不下二十遍。

“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公开声明:本人系萝莎莉亚·维奥莱特·阿什沃斯之法定监护人。”

下面那一整版花体声明,每一个字他都认得,每一个字都像从纸页里伸出来的小刀,不慌不忙地划着他的指腹。而附录里那句“任何贬低、嘲讽、质疑其能力之言论,皆是对阿什沃斯家族尊严之冒犯。

我将视其为对个人之挑衅”,落款“盖勒特·阿什沃斯”,他每次读到这一行,胃里就像被人塞进了一块冰。

卡西乌斯没有把这份报纸寄回家。

他把其他所有能寄的东西都寄了:成绩单上尚可的评语、霍格沃茨的天气、拉文克劳塔楼窗外黑湖结冰的样子、他在图书馆找到的一本关于古代魔文与家族纹章的小册子,他甚至用铅笔画了几处,在页边写了几句谨慎的批注。

这些信,他每周寄一封,由一只脾气极好的谷仓猫头鹰送到伦敦西郊那栋旧联排。

信里从不提萝莎莉亚,从不提斯内普的声明,从不提霍格沃茨走廊上那些关于“阿什沃斯家家主”的窃窃私语。

但简家订了《预言家日报》。

卡西乌斯知道他们订了。

伊索尔德每个早晨都要在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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