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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斯内普教授:她终于不用魔杖了,我的小纸条还有地方放吗

邓布利多是在十一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三,做出那个决定的。

那天早晨天色阴沉,连日雨雪已把霍格沃茨的塔尖洗成暗灰色。

礼堂里飘着一股潮湿的旧石头气味,长桌两旁的学生们说话声都压得很低,仿佛连空气都知道,有什么事情正在被准备。

早餐快结束时,邓布利多从教职席上站了起来。他没有拍手,也没有清嗓,只是静静站在高背椅前。但整个礼堂几乎在同步安静下来,那种安静,甚至比万圣夜那个清晨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想,是时候告诉诸位一件非常简单、却也很重要的事了。”

他的声音不高,温和得像在谈天气,“从今天起,萝莎莉亚·维奥莱特·阿什沃斯,可以不必使用魔杖完成任何课堂练习、考试或作业。”

礼堂静了一秒,然后从不同方向同时炸开了窃窃私语。所有人都放下餐刀,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左端那张长桌的尽头。

萝莎莉亚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最靠近教师席的位置,手里的叉子还叉着一块没送进嘴里的烤蘑菇,停在那里。

邓布利多仿佛没有听见那一片议论声,继续不紧不慢地说:“众所周知,阿什沃斯小姐的施法方式,属于古代魔法传承中的无杖体系,与常规魔杖施法不尽相同。她并非‘不能’使用魔杖,而是她的魔法更古老、更直接、也更本真。”

他顿了顿,“在威森加摩国际巫师法庭上,她五岁时便以无杖魔法令羊皮纸折成纸鸟。对这种力量而言,魔杖,只是多余的拐杖。”

教室里一片死寂。邓布利多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萝莎莉亚身上,温和地弯了弯眼睛:“所以,从今天起,你不必再强迫自己握住那根与你天性相悖的木头。你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学习,去感受,去成长。”

萝莎莉亚呆住了。

她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她的手指松开叉子,烤蘑菇“啪嗒”一声掉在盘子里。

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里的石头,好像就在那一瞬间,被人轻轻地、极其温柔地拿走了。

“……可以不用魔杖了?”

她开口时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这句话会碎在风里。

邓布利多朝她眨了一下眼:“是的。你自由了。”

礼堂里响起一阵巨大的喧哗,像一锅被烧开的水。格兰芬多的学生们拍着桌子,脸上浮出带着佩服的笑;赫奇帕奇的学生们交头接耳,目光里带着惊叹;拉文克劳则安静得多,有几个学生低下头,耳根泛红,似乎仍没能从上一段阴影里走出来。

而斯莱特林长桌上,学生们几乎同时挺直了脊背,像集体接收到了某种荣耀。

离萝莎莉亚最近的几个女生激动地伸手去拍她的肩膀:“听见没有!你可以不用魔杖!你也太厉害了吧!”

萝莎莉亚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她只是低下头,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根躺在她校袍口袋里、已经很久没有真正被她用过的葡萄藤木魔杖,然后,它也跟着“咔嚓”一声,轻轻地缩回深处。

她忍不住极轻极轻地笑了。那笑容很小,却亮得像雨后初晴时,从云缝里漏出来的一线日光。

那天第一节课,是弗立维教授的魔咒课。

萝莎莉亚走进教室时,弗立维站在讲台边,手里没有拿讲义,也没有拿魔杖。

他看见她进来,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在圆镜片后面微微一弯,像在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她没有坐下,站在课桌旁,摊开手掌。

弗立维把一根羽毛放在她掌心:“准备好了吗?”

萝莎莉亚看着那根羽毛。它很轻,边缘卷起一小片灰蓝色的绒,在晨光里微微颤抖,像一只初生雏鸟的翅膀。她什么也没有念,也没有挥动手臂。

她只是把手掌平摊,极轻极轻地,像待一枚易碎的回忆一般,感受那根羽毛在她掌心中的分量。

两秒后,羽毛从她掌心腾起,悬在她手指上方三寸处,稳稳地,像从来就该在哪儿。

教室里一片惊呼。弗立维转了一圈,差点踩到自己的袍角。

“好!”

他尖着嗓子喊,“太好了!就是这样!”

萝莎莉亚看着那根羽毛,看到它在阳光下折射出一圈细碎的光晕。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整个胸膛都像被一小团温暖的水泡住了。

那颗在纽蒙迦德被冰封了三年、在霍格沃茨两个多月里被反复碾磨的心,终于肯轻轻舒展开来。

她抬起头,第一次在教室中央笑得毫不设防。

她不知道,教职席尽头的地窖门口,有个人也看见了她这个笑容。

斯内普站在走廊阴影里,手里握着一卷刚批完的羊皮纸,一步也没有往前走。他没有出声,也没有招呼。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女孩在教室中央让羽毛浮起。

那笑容,他觉得自己仿佛已经等了很久。久到几乎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后来的日子里,萝莎莉亚的变化像一棵被松了土的植物,开始疯长。她不再逃避魔咒课,不再在变形课上把自己缩成一团。

她渐渐学会了不再强迫自己握住魔杖,而是像伸开手臂一样去接纳那股从身体里涌出的力量。

她的变形术依然不算容易,可麦格教授会在她无需魔杖的前提下,只要求她变出火柴的“形态”,而火柴便在桌面上自己拉长、变细,表面泛起一层银白的光泽。

虽然没有针眼,但谁也无法否认那是金属,是近似针的模样。

麦格看着那根歪歪扭扭的针,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你做得很好。下次,你再想想,针应该是什么样的。”

萝莎莉亚把针握在手里,低头看了很久,没有像从前那样丧气。她学会了一个字一个字地把咒语拆开,像拆一块不听话的瑞士表。

魔药课也在逐渐好转。虽然她的坩埚偶尔还会冒出一缕脾气不太好的黑烟,但她已经不再需要像个罪人一样坐在角落里。每当她举棋不定时,桌边总会多出一张折得极小的纸条,上面写着几行极简的字:“先加月长石粉,搅三圈,停两息;蛇牙粉最后放,不要急着倒。”

字迹很板正,很克制,像那个人写这些话时,小心地收起了所有多余的情绪。

萝莎莉亚知道那是谁写的。她一个字也不提,但她会把纸条按原样折好,收进校袍内袋里,然后照做。她从来没有在课堂上闯过大祸,那锅药最终熬出了几乎可以称为“合格”的成品。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看得面面相觑,他们不是没见过斯内普教授对学生的耐心,但他们从未见过他肯为哪个学生写下这样的纸条,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看起来……可不像生她气的样子。”另一个男生小声说,“这几天他进教室时,嘴角好像还弯着一点点。”

“不可能。斯内普教授的嘴角从来没弯过。”

“我说的是真的!今天上午他看见阿什沃斯小姐走进教室,嘴角就是弯了一下,就那么一点点,像被针扎破了似的……”

事实上,整个斯莱特林学院都在用一种极快的速度达成共识:斯内普教授对萝莎莉亚·阿什沃斯,完全没有脾气。

他们见过他如何对待其他学生:关禁闭、扣分、冷嘲热讽、罚抄羊皮纸,甚至一言不合就让人站到墙角,一句话都不必多说。

可轮到萝莎莉亚时,他所有的锋锐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收走了。

他在她面前从不提高声音。即使她的坩埚冒了黑烟,药液溅了半桌,他也只是停下来,看她一眼,声音平平地说:“火候,再练。”

然后让旁边的高年级学生帮忙收拾残局。

他不骂她,不罚她,不让她关禁闭,更不让她擦夜壶。他只是在每一次她出错之后,从那个看不惯任何学生犯错的斯内普教授,变成一个沉默的、极有耐心的守护者。

有一次,一个斯莱特林男生在魔药课上嘲笑萝莎莉亚用了“歪门邪道”,斯内普的声音像一柄从鞘中抽出的刀,冷而静地截断了他的话:“我注意到,你上节课的疥疮药水,熬得像一锅烂泥巴。我建议你在嘲笑别人之前,先把那锅烂泥巴的配方背熟。”

那个男生红了脸,低下头,再也不敢说一句话。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从此都明白了,在这个教室里,有一条不可逾越的线:你可以说萝莎莉亚的坏话,但你最好不要让她听见。

十一月中旬,麦格教授亲自领着萝莎莉亚走到斯莱特林地窖区深处,停在一扇矮门前。

“这是你的新宿舍。”

麦格拉开那扇门,走廊的光探进去,照亮了一间不大却干净的圆形房间:一张铺着深绿色床单的小床,一排靠墙的书架,一扇能看见黑湖水的圆窗,窗台上放着一只插了枯草的白陶罐。

“学校考虑到你的特殊情况,为你安排单人寝室。这里安静,离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也很近。”

麦格顿了顿,“有任何事情,喊一声就好。”

萝莎莉亚站在门口,看着那间还带着陌生气味的小房间,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温暖。她不是害怕和人同住。她只是,太需要一个能安静喘息的地方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谢谢,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小脚步声。

“小姐!小姐!”

露露从走廊拐角跑出来,怀里抱着一只塞得鼓鼓囊囊的布包袱,两只大耳朵因为跑得太快而向后飞起,像两只鼓风的小灰帆。

她冲进门,看见那间小房间,先是愣了一秒,然后“哇”地一声哭出来:

“小姐有单人间了!小姐有自己的房间了!露露可以睡在隔壁!露露不用走了!露露可以把小姐的旧茶巾挂在窗台上,可以把小姐的薄荷罐子放在床头,可以把小姐的鞋一双一双摆好,露露可以一直陪着小姐了!”

她哭得鼻涕泡都冒出来,又拿袖子擦掉,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包袱放在床脚,然后转过身,朝萝莎莉亚露出一个又丑又亮的笑。

“露露好高兴,小姐。露露真的好高兴。”

萝莎莉亚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露露的耳朵:“那你以后就住隔壁。你晚上要是想我,就敲敲墙,我也敲敲墙,咱们就算见了面了。”

露露使劲点头,点头如捣蒜,耳朵跟着一颤一颤,眼眶里还汪着泪,却已经笑出了声。

从那天起,霍格沃茨城堡的斯莱特林地窖深处,多了一道矮矮的、穿着补丁茶巾的身影。

露露每天清晨早早起来,在萝莎莉亚的房门外放一杯温热的蜂蜜水;中午,她会揣着烤好薄荷饼,守在教室门口等小姐下课;夜里,她蜷在隔壁那间用杂物间改造的小屋里,耳朵贴在墙上,听小姐有没有做噩梦。

她在门上挂了一块小小的木板,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露露和小姐的家。”

萝莎莉亚第一次看见那块木板时,站在门口看了很久。她伸手碰了碰那五个字,忽然觉得,这间地窖深处的小房间,真的像一个家。

她的日子,终于像一株被长久压在大石下的草,慢慢从石缝里探出了一点细细的、嫩绿的头。

她开始主动去找弗立维教授讨论无杖施法的理论;她开始和斯莱特林的几个女生在休息室里一起喝南瓜汁;她甚至会在黑湖边遛弯时,主动对迎面走来的同学点头微笑。

她不再像初来时那样把自己锁进一间透明的玻璃房里,看着外面的人热闹,自己却触不到任何温度。

只是,她依然不主动和斯内普说话。

她不再躲他。他走进教室时,她会抬头看他一眼;他走到她桌边递纸条时,她会低头收下;他偶尔在她经过走廊时停下来,像要开口说些什么,她就会加快脚步,像一阵风,从他面前掠过去。

斯内普站在走廊上,看着她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很久没有动。

他手里那卷羊皮纸被握得有些发皱,但终究没有拦住她。

露露看在眼里,急得团团转,耳朵绕成一团乱麻:“小姐,斯内普教授他……他每天都看你好多次。露露都数着呢。他看小姐的次数,比露露数的星星还多。”

萝莎莉亚低头叠衣服:“那又怎么样。”

“小姐,你不喜欢他了吗?”

萝莎莉亚的手停了一下。她没有抬头,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不知道。露露,我心里很乱。我只想……再等等。”

露露没有再问。她只是把自己的茶巾角轻轻咬在嘴里,像把一句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圣诞假期前的最后一夜,霍格沃茨被厚厚的雪裹成了一座寂静的白色城堡。

城堡里的学生们大半已经踏上回家的路,走廊里只剩下稀稀落落的人影,和偶尔从画像口中漏出的、压低了声音的闲谈。

斯莱特林地窖的走廊里,一盏盏煤油灯被调得极暗。窗外的雪光把石壁映成一片淡蓝,像把整座城堡沉进了海底。

萝莎莉亚的单人宿舍里,灯还亮着。露露蹲在地上,把萝莎莉亚的衣物一件一件叠好,整齐地码进那只山梨木小箱里。她叠得很慢,每叠一件都要平一平褶子,像要把整个学期积攒的离别都叠进去。

“小姐,这件厚斗篷要带回去吗?庄园里还有一件灰绿色的,也要带回去吗?箱子里放不下了,小姐挑一挑……”

萝莎莉亚坐在床边,怀里抱着那只旧布兔,双腿蜷在椅子上,下巴抵着膝盖:“厚斗篷带回去。灰绿色的那件,放在庄园里就好。回去要过圣诞,得穿得暖一些。”

露露应了一声:“那露露再塞一罐蜂蜜,庄园里的小炉子烤的饼最香了。小姐要不要带回去给维达夫人尝一尝?还有盖勒特先生……”

门被敲响了。三下,不重,也不急。

露露抬起头,手上的衣服叠到一半,悬在那里。

萝莎莉亚也抬起头。她没有像平时那样条件反射地皱眉。她只是安静地看着那扇门,看着门缝下那道极淡的、被灯火照亮的人影。

露露看了她一眼,像在等一个答案。萝莎莉亚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但露露已经站了起来,把手里那件叠了一半的毛衣往床上一放,小声说:“露露去隔壁整理一下柜子。”

她跑得飞快,经过门口时连头也没有抬,只把那扇门拉开一条缝,像一条灵活的灰鱼,已经钻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留下屋里两个人和一夜安静的雪。

斯内普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旧灰呢斗篷,肩上落着几片还没化尽的雪,黑发被雪水打湿了一些,贴在额角。他没有像平时那样穿着教室里的黑袍,而是换了一件家常的深灰色毛衣,看上去像一个在下雪天出门散步、顺便经过的人。

可他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蜂蜜牛奶。杯壁上贴着一张叠得极小的纸条,是暖黄色的羊皮纸。

萝莎莉亚没有从椅子上站起来。她只是把下巴从膝盖上抬起来,偏过脸去。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牛奶,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斯内普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来,把蜂蜜牛奶轻轻放在窗台上那罐枯草旁边,退后半步,没有坐下。

屋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只有窗外风雪扑打玻璃的声音,和壁炉里细小的木柴噼啪声。

“你还不打算原谅我吗?”

斯内普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要被风雪声吞没。他没有用“教授”的语气,也没有用“监护人”的派头,只是像一个犯了错的人,问道。

萝莎莉亚把脸偏得更开。她的侧脸对着窗,灯光在她睫毛上投下一道极淡的影子。她没有回答。

“我从万圣节到现在,”斯内普又说,声音更低了,“每天都在自责。”

他说得极慢,像把每个字都从很深的地方,一个一个打捞上来,“我知道你不会轻易原谅我。我也不敢求你快快原谅我。我只是来告诉你,那三年空白,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把你的记忆抹去的。是我自己选的。你受了两个月的罚,也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是因为我……忘得太干净了。”

萝莎莉亚终于开了口。她的声音也不高,甚至有些平静,但那份平静不是释然,而是一种被压了很久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质问:

“你忘了我三年。”

她把目光转回来,看着他的眼睛,“你在伊利亚斯爷爷床前立下牢不可破咒,答应他照顾我。你亲口说,即使全世界都误解我,你也会站在我几步之内。可你忘了。你忘了三年。”

萝莎莉亚的手攥紧了旧布兔的耳朵,指节发白:“这三年里,我每天都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想起来。我告诉自己,一定是你有苦衷。可你忘得那么干净,那么彻底,连我走到你面前,你都认不出我。我在霍格沃茨读书,你罚我擦夜壶,罚我洗奖杯,罚我关禁闭。”

她的声音终于颤起来了。

她用力咬住下唇,把那道颤意压回去:“你让我怎么原谅你。你让我怎么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笑着说,西弗教父,没关系,我原谅你了。我做不到。”

屋里又安静下来。窗外的一阵风猛拍了一下窗框,雪沫“簌簌”地滑下去,又被新的雪覆盖。

斯内普站在原地,看着她,很久没有动。

然后他抬起手,极重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萝莎莉亚整个人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跳下椅子:“你疯了。”

她冲上去,两只手死死握住他那只还想再抬起来的手,像抓住一条将要再次挥下去的鞭子。她能看见他半边脸已经浮起一道红痕,那力道没有丝毫含糊,是真真切切的、下了狠手的一巴掌。

“你做什么!”

萝莎莉亚的声音变了调,不再是刚才那种冷冰冰的质问,而是带着惊慌和恼怒,“你为什么打自己!你疯了吗!”

斯内普被她抓住手腕,没有挣开。

他低着头,黑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声音闷哑:“我没能说到做到,忘了你,又没有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站在你身边,还罚了你两个月。这一巴掌,换你心里能好受一点。”

“我心里一点也不好受!”

萝莎莉亚喊出来,声音已经带了哭腔,“你把自己打坏了,我就能好受吗!你怎么这么笨,这么蠢。”

她忽然说不下去了。她用力拽着他的手腕,头埋得很低,鼻尖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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