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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睁不开眼睛的清晨

对于才十五六岁的少年们而言,清晨总是艰辛的,尤其是当窗外温度微微泛凉,叶子绿油油的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而被窝的温度刚刚好,大腿和胳膊露在外面汲取凉意,恰好与被子下裹了一夜的温暖中和。

外面有风吹过树梢,带起沙沙的声响,更加是催眠的音量,但凡是意志不坚定的人,只怕此时就要再次厥倒在床上,恨不能与周公多做几场梦。

家入硝子闭着眼睛摸向床头的闹钟,心底默默长叹一口气,将叮铃乱响的声音关掉,整个人呈大字继续躺在床上。她心烦意乱地将眼皮睁开,生生将自己的意识从美梦中拉扯出来。

天花板上的风扇持续地呼呼吹,棕褐色的短发在脸上乱打,但她一点也不想管。闹钟又响了一次,她的手也非常娴熟地去压住闹钟,精准地将它关上,眼珠子却依然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上静静吹风的风扇。

泪痣挂在她的眼角,眼皮要耷不耷地遮住半扇眼睛,看上去马上就要睡回去了。空气无声流淌过去,她一动不动,说实话,完全看不出她到底是不是又睡了。

但她下一秒厌烦地犯了个身,把薄薄的被子压在身下,将一条腿踢出床沿耷拉在半空,似乎马上就要下床?

结果完全不是。毕竟外面的天空还是山蓝色,黑黑沉沉且十分宁静,偶尔一两声清脆遥远的鸟叫完全就是安眠曲。谁能拒绝在这种微凉且光线正好的早晨香乎乎地再睡一觉呢?何况她还是个才上高中的少年人。

家入硝子把枕头抓起来盖在脑袋上,想要重新闭上眼睛入梦。

可手机好像不给力,它开始在玄关处的桌子上嗡嗡作响了,像一万只蝇头在叫嚷,吵得让人负面情绪忍不住涌动。家入硝子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幽幽地盯着那远方的手机,任由它响了好久,才不情不愿地拖着脚步走过去。

她瞥了一眼手机上的字,并不是闹钟,而是辅助监督的来电。

“干嘛?”家入硝子的语气毫无感情,平淡无奇中还夹杂着微不可察的不耐烦,当然,还有刚起床时的嘶哑感。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急促又不好意思:“抱、抱歉,家入小姐,昨天晚上的那位咒术师好像伤口有所恶化,他希望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您。”

家入硝子将手机拿远,再次确认了一遍上面的时间:“才五点?现在就要让我过去?”

电话那头的人听起来马上就要点头哈腰不停擦汗了:“对、对的,家入小姐。”

家入硝子皱起眉毛,她看了看原本压在手机下面的书,还是道:“等我十五分钟。”

“是、是!十分感谢您!”电话那边听起来很高兴。只是在电话被挂断的前一刻,她听见几句很难听的抱怨声远远传来。

家入硝子看着已经挂断的通话记录,决定要晚十分钟再到。

清晨的风吹过被水打湿的脸颊,微微泛凉,带来许多清醒的感觉,但家入硝子的眼睛还是睁不开,要耷不耷地压着眼睛,看起来马上就能睡回去。边走边睡,这看起来也是独属于少年人的私人秘籍了。

她走过树林,穿过石子路,再走进木制的古老回廊,最后打开一扇铁门,进入到一处冰凉的治疗室内,这儿原本是间停尸房。

这座校园理应是美的,只是她从入学到今日都没认真欣赏过,说到底也是无趣的风景,千篇一律又规规矩矩,没什么好看。家入硝子敲门进入:“我进来了。”

电话里被提及的那位咒术师立刻坐起来,他看上去完全没问题,只是依然非常焦虑又气愤地指着自己的伤口:“这里还有诅咒,你看不到吗?分明会溃烂的吧!”

家入硝子想翻白眼,到底还是很耐心地忍住了,她心底自嘲自己太有底线:“所以我昨天让你在这里休息不要回去。”

但这咒术师依然不满意:“所以为什么是女人继承了反转术式?这样简单的事情也做不好吗,甚至要分两次做完?”

家入硝子微微一笑,将手术刀拿起来,反问道:“不如你自己处理?”

那咒术师卡壳一瞬,嘀咕两句,没敢再说话了。毕竟得罪奶妈不是个好打算。

家入硝子懒得管他到底想要说什么,就算说了她也打算权当没听见。她沉默地将他手臂上和大腿上的纱布摘下,双氧水简单清创后发动术式,将最后一点残余诅咒清除,然后连血淋淋的皮肉也一起全部长好了。

这一切才做完,那咒术师眼看着又要开口,家入硝子立刻把手术刀丢给打电话给她的辅助监督,趁那人来不及说话,头也没回地走出了房间,连忙丢下一句:“上课去了。”

这所学校叫做东京都立咒术高专,顾名思义,是一所学习咒术的高等专门学校,坐标东京,一共有五个学年,毕业就是就业,没什么好说的。

稍微不同的是,这里的学生格外少,可以说是少得可怜了,毕竟她本人所在的这一届竟然是人数最多的一届——三个人。加上她的那种。

什么是咒术?一言蔽之,就是普通人看不见的一种超能力。她本人的定位是奶妈,大约是那种团队无法离开的奶妈,不过她的同期大概不需要,那两位是纯暴力输出,直接爆表了,所以连伤害都吃不到。

家入硝子走进教室的时候,授课的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了,墙上的时钟显示距离上课不到两分钟,她本人卡的刚刚好。但是教室里此刻除了她就是老师,很显然,其余两位同期一个也没到。情理之中。

从见到那两位的第一面起,她就知道他们都很难搞,是非常傲慢的两个人渣。她坐下来翻开从宿舍里带来的书,一个字一个字开始默念。

她这两位同期一位名叫五条悟,是这个超能力咒术世界的一个古老家族的嫡长子,也是他们家族钦定的少家主,自然也是一身少爷大脾气,初来的时候看着高冷无情十分傲慢,也很娇生惯养我行我素。

结果,不到一周这家伙就原形毕露了,变得聒噪吵闹,傻里傻气,像只傻猫。凡事都恨不得问出个一二三来,时刻准备伸出一爪子捣蛋,她真搞不懂那家伙哪儿来的那么多好奇心和精力。

另一位叫做夏油杰,是这个超能力咒术界的平民,但拥有非常罕见的、足以与上一个少家主媲美的术式。又大约是从小生活在普通人之间,他能看见旁人看不见的世界,所以总是给她一种疏远游离于世间的感觉。

但她认为这家伙的傲慢程度比起上一位,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再加上开学时夜蛾也评价过他的术式优秀且罕见,和五条那家伙打架时也不分伯仲,想来是为他心底里的傲慢又添上了一层无形的纱衣了吧。

但那和她有什么关系?反正她的生活早就绑定好了,多一个朋友少一个朋友都无所谓的吧。

“家入同学,”大概是实在冷清,讲台上的老师最后还是无奈地出声,“能麻烦你去叫一下五条同学和夏油同学吗?”

家入硝子的注意从书上移开,先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是八点过十分了。

看来那两位不省心的同期确实是睡过头了,她合上书道:“事先说明一下,我不保证能把他们喊过来,老师您别做任何期待。”

老师似乎快要习以为常了,他用力叹气,点头道:“我明白,麻烦家入同学了。”

家入硝子不以为意地摆摆手:“OK。”

走的时候她顺便带上了她的书,毕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节课应当是无疾而终了的,最后肯定是谁也不会去上。

“这边这边!”

“这边这边!你快走这边!”

“错了,你走这边才对!”

“杰你快点跟上来!”

“悟你走反了!”

“糟了,快点快点!快快快!!!”

“你走反了,这边才是通关!”

……

不知是游戏结束了还是怎么,房间里的声音戛然而止,空气陡然安静下来。家入硝子站在门口挑眉,心想原来不是没睡醒,是压根连眼睛也没闭上。

她忍不住拍手,房门半掩的室内终于又传出动静,掌声似乎消解掉了某次一触即发的战斗。

家入硝子的语气古井无波:“真是了不起,打到现在还没通关?”

说话间,她的眼神瞟了一眼地上拆开的光碟,露出了些似笑非笑的表情。

地垫正中间盘着腿的白发男生闻言顿时不满:“喂喂、不是吧硝子,怎么可以这样说!明明都是杰乱玩才这样的好吧!”

正在捡东西的黑色齐耳短发的男生立刻抬头微笑警告:“悟,你再说一遍呢?”

“再说一遍也是因为你啊,明明是要向左的吧!”五条悟指着电视上大大的“GAME OVER”说。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决定最后好言好语地再解释一遍:“首先,论坛的攻略说过了,在进下一关之前要返回拿宝石,否则下一关没办法过去还得从上一关从头再来,我最开始就说过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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