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仟睇走了没多远，就把身上的小动物全遣散了。

"该干活干活去——"

老鼠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蹿进了绿化带。两条蛇从他脖子上滑下去，游进了下水道口。

橘座还挂在他胳膊上，没动。

它抬起头，诧异地看了自家铲屎官一眼。

"喵？"

——不需要我陪你吗？

它不太明白这个两脚兽具体在沮丧什么——但沮丧的味道真的很冲鼻，隔两条街都能闻见。而且本猫又不是没良心的猫——这个铲屎官，它是认的。

唐仟睇笑着撸了两把猫猫头："不用了啦——你今天不是值班吗？还是说——我家橘座终于想通了？"

橘座一听这话，甩了甩脑袋，从他胳膊上挣扎出来。

"本猫才不需要仆人养。"

它翘着尾巴，头也不回地走了——走出十几米——尾巴尖几不可察地、轻轻扫了一下他的裤脚。

唐仟睇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橘色的背影拐过街角，消失了。

然后他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地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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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家旧宅。

小志坐在客厅沙发上，膝上摊着一本《管理学原理》——崭新的——城里图书馆的存货——他最近开始系统性地补一些末日前没来得及学的东西。

听见开门的动静，他抬起头——

然后看见自家主人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

小志歪了歪头。

"怎么了？"

唐仟睇一言不发，直接飞扑——整个人砸进沙发，把对方抱了个满怀，下巴搁在人家肩膀上，不说话。

小志："……"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起手，开始给自家主人顺毛。

"主人，你得明白一件事——我对你的过往一概不知。你不告诉我，我根本不知道你在沮丧什么。"

唐仟睇还是不说话。

小志只好默默地顺。

说实话——这几个月下来，他越来越看不懂自家这位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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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崩塌的时候——他推出来的那个结论——"对方在拆他、要给他装一套新逻辑、他是对方最好的玩具"——推得挺恐怖的，他自己都信了。

然后——

这位大少爷"玩玩具"的方式是：

在他的自我完全崩塌、他认清楚自己是什么之后——

花了大概半个月的时间——帮他重塑了一个自我。

新的自我，跟原来的基本没差。唯一的区别——认了个主。

小志自己分析过——很确定——他现在的性格和原本的性格没有任何区别。非要说区别的话：改了个名字——他现在确实更认可"小志"这个名字——生日也更认可那一天——2月18日——那一天是他的新生——那一天他才意识到自己究竟是什么。

然后——也的确认主了。

主人对自己做什么，自己都会觉得理所当然。自己不是纯粹的人类——对方是第一个认出他、拥有他的人——按逻辑推断，对方就应该是自己的主人——这条逻辑，他已经放进了自己的根本逻辑里。

逻辑闭环，运转正常。

但问题是——

自家主人这位大少爷——啥也没做。

好吃好喝供着。自我重塑完之后，就把他放出来了——该打工打工，该上班上班——还顺便问了一下他原本的家庭住址——然后帮他把程家旧宅从丧尸堆里清了回来，完完整整地还给了他。

日常相处，跟关他之前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来得还没那么勤了。

顶多就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所有人眼里，他从一开始进城登记的就是"小志"——连秦奶奶都好像觉得，他最开始就叫这个名字。

小志想不明白。

合着——纯粹是小孩看见了想要、我想要我拥有、拥有之后就放旁边吃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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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仟睇才不在乎小志在想什么。

他只想生日当天有个人陪自己而已。

姐姐不理他——那么小志总会理他吧。

他可是只属于自己的。

不管自己对小志做什么、要求对方做什么——对方都不会反抗，不会拒绝——他很确定这一点。

因为他真正给对方重塑的逻辑是——物品。

物品不需要反抗。

也不需要拒绝。

只要这个基础逻辑在运转，就足够了。

但实际让他说——他想让小志做什么、或者对小志做什么——好像也没有。

他只是想要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

---

抱了一会儿，他坐起来。

"小志，你会做蛋糕吗？我想吃蛋糕。"

小志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会。我末日前也是当少爷的——家务活和烹饪我确实不会。"

他顿了顿。

"不过如果主人需要的话，我可以去学。应该学得挺快的——城里不缺物资。"

又停顿了一下。

"主人是过生日吗？那今年要不先吃长寿面？生日蛋糕的话——明年我一定给主人准备一个超级大的。"

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哄小孩的态度。

因为他发现——自家主人真的、日常有点孩子气。

唐仟睇点点头。

"好。我还要滚鸡蛋。"

他松开手，坐好。

小志："好。"

他合上书，起身往厨房走。

---

厨房里。

小志系上围裙——围裙是末日前程家阿姨的——他对着灶台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搜"长寿面怎么做"。

城里的网是通的——基站是丧尸维护的——信号满格——搜索秒回。

他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教程，然后开始动手。

烧水。下面。卧两个鸡蛋。

动作有点生涩——但一步一步，没出错。

面煮好了，他捞出来，过凉水，码进碗里——卧蛋放上面——又切了点葱花撒上去——最后浇了一勺热油。

"刺啦"一声——葱香炸开。

他端着面出来的时候——唐仟睇已经坐在餐桌前了——面前摆着两个煮熟的鸡蛋——是他自己从冰箱里翻出来煮的——现在正在桌上滚来滚去地玩。

"主人，面好了。"

唐仟睇把鸡蛋一推，凑过来看。

"好香。"

"嗯。"小志把筷子递给他，"主人先吃面——吃完面，我给您滚鸡蛋。"

唐仟睇接过筷子，埋头吃面。

吃得很急——呼噜呼噜——像饿了三天。

小志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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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唐仟睇忽然抬起头，嘴边还挂着一根面条。

"小志。"

"嗯？"

"你今天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小志想了想。

"因为主人今天不开心。"

"你怎么知道我不开心？"

"主人一进门就扑过来了。"小志说，"主人平时不这样——主人平时都是先说话、再扑。今天反过来了——先扑、不说话——所以是不开心。"

唐仟睇眨了眨眼。

"……哦。"

他低下头继续吃面。

吃了两口，又抬起头。

"小志。"

"嗯？"

"你真好。"

小志看着他——看着这个末日里最大的大少爷——嘴边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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