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五日，早上八点。
探索队一行十一人，在酒店餐厅刚坐下，门口进来一个白净少年。
少年穿着一身合体的浅色衣服，胸前挂着一枚小小的银色徽章——那是江城市民的身份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不卑不亢：
"各位早上好。我是林羽——城主派我来陪各位吃早餐，然后带大家在城里转一转。"
石大山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不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林羽笑着拉开椅子坐下，顺手帮每个人把餐具摆好，"各位昨晚休息得怎么样？酒店的床还习惯吗？"
"床很好。"周岚微笑着说，"比我们在基地睡的好太多了。"
"那就好。"林羽转头冲旁边的丧尸服务员打了个响指——那丧尸立刻推着餐车过来——"今早是中式早餐：豆浆、油条、包子、小米粥，还有几样小菜。各位想吃什么自取，或者跟它说，它给你们端。"
餐车上的食物冒着热气。
吴豪盯着那屉包子，喉结动了动："这包子……是厨房那位大师傅做的？"
"对呀。"林羽说，"它今早四点就开始和面了。"
吴豪肃然起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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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四十，参观开始。
林羽走在前面，十一来个人跟着，两辆车跟在后面——林羽安排的，"走到哪儿坐到哪儿，省脚力"。
第一站：政务厅。
"这里是城主办公的地方，也是全城行政的中枢。"林羽站在门口介绍，"城主每天早上七点半开始办公，处理城里的各种事务——工分、物资、纠纷调解、对外联络，都在这里过。"
雷凯探头往里看了看："城主今天不在？"
"城主今天在处理别的公务。"林羽微笑着说，"她说，各位是客人，先让你们放松地看一看，正式见面安排在下午——到时候会谈的地方也在这里。"
周岚在心里过了一遍这句话：先让你放松地看，再谈正事——节奏在对方手里，而且摆得大方。
第二站：工业园。
厂房里，流水线在运转，丧尸工人们各司其职，传送带上一只只零件缓慢而稳定地流动着。几个穿工装的人类师傅在工位间巡视，手里拿着记录板。
"目前城里有三条生产线在运行。"林羽如数家珍，"食品加工、基础建材、日用品。工人们是……嗯，你们也看见了，丧尸。它们的效率大概是普通人的三分之一，但不休息，所以综合产量反而比末日前同规模的厂子高百分之四十。"
何冰盯着一只正在拧螺丝的丧尸，忽然问："它们的动作模式——是程序化的，还是有判断的？"
"好问题。"林羽看了他一眼，笑得更真了些，"三阶以上的会有简单判断——比如发现零件卡壳会自己处理。三阶以下的按指令循环。具体情况，我们城主那里有完整的数据记录，她说如果各位有兴趣，会谈的时候可以给你们看。"
苏黎站在流水线末端，目光在那只拧螺丝的丧尸手上停了几秒。
那只手的动作稳得不像话——每一下都落在同一个位置，误差不超过半毫米。
她收回目光，没说话。
第三站：农业示范区。
三排温室大棚，一排接着一排，里面绿油油的全是菜。田垄间，几只丧尸在翻地，人类居民在播种，木系异能者掌心里透着绿光，秧苗眼看着蹿高。
"示范区主要做的是育种和新技术的试验田。"林羽站在田垄边说，"真正供全城吃喝的，是城外——城东三十里，原来就有大片农田和菜篮子基地，末日后那些地里还杵着不少生前是农民的……嗯，你们懂的。它们按生前的习惯继续种地，我们收编了之后，配上木系的催生和翻土异能——种得比末日前还快，还不看老天爷脸色——全城的蔬菜和主粮，八成都产自那边。"
"此外就是秦桂芝老师的空间异能——五百平起步，这两个月涨到了八百平。"林羽说，"地方不大，但金贵——育种、精品菜、反季菜全指望它。打个比方：城外基地是全城的粮仓，秦老师的空间是全城的种子库加菜篮子尖儿。"
"还有压舱的——"他补了一句，"城里原本的那些商超仓库、粮库，存粮都还在。这个数各位可以自己算：一千万人的城市剩两百人吃饭——那些库存，是我们全城最大的底气。"
十一来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用厮杀就能种地、主粮自给、存粮管够——这三件事里的任何一件，在外面都是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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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食堂。
林羽领着他们在食堂吃了工作餐——四菜一汤，米饭管够。
吃饭的时候，侯健终于憋不住了，凑到林羽旁边："小林兄弟，问你个事儿——你到底是干啥的呀？看你这一上午，讲解、安排、对答如流，比我们基地的参谋长都专业——你城主派你来接待，你本职工作是啥？"
林羽眨了眨眼，笑了。
"我啊？"他放下筷子，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我是城主的宠物。"
侯健："……啊？"
"宠物。"林羽点点头，认真地说，"主人救了我——爆发那会儿，我一个人在城里，差点死了，是主人把我捡回来的。管我吃，管我住，教我本事，走到哪儿都带着我——我这条命是主人的，给她当宠物，应该的。"
他说得坦荡，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一点真实的、被养得很好的光泽。
桌上安静了。
不是两秒的玩笑间隙——是真的安静了。雷凯脸上的笑僵在那儿，李铁柱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何冰的筷子搁在碗沿上，没动。
林羽浑然不觉，继续给大家倒茶，声音轻快："主人对我特别好。城里的设备对我全开放，门禁对我全放开，走哪儿都畅通——你们要是也有机会留下来，就知道了，跟着主人，是这个末日里最好的活法。"
他把茶壶放下，笑眯眯的：
"所以当宠物有什么不好？我觉得挺好的。"
雷凯张了张嘴，被石大山在桌子底下按住了膝盖。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但饭桌上的气氛，从这一刻起，变了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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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参观的间隙，队伍在农业示范区的休息区喝水。
一个挎着菜篮的大妈路过，看见林羽，熟稔地打趣：
"小林！又出来帮你主人办事啊？"
"对呀张婶。"林羽笑着应声，"主人说贵客来了，让我好好招待。"
"那你可得上点心！"大妈乐呵呵地走了，走出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你主人要的茶我下午给送到办公室去啊——"
"好嘞！谢谢张婶！"
一唱一和，熟稔自然，像亲戚街坊间最寻常的一段对话。
探索队站在旁边，听完了全程。
侯健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没说出来。
连街坊大妈都觉得理所当然——这件事在这个城里，是正常的。是他们这十一个人，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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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站：电台。
直播中的江市之声，设备间、导播间、录音间一应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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