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消息发出后，牛岛若利拿着手机看了一会，没有等到回信，也没有正在输入的迹象。

他快步走在回公寓的路上。夜晚的东京依旧繁忙，车辆流光溢彩地穿梭来往，仿佛没有尽头。

如果她同意的话，就约在半个小时后吧。

现在走回家大概十五分钟，走快一点，十分钟就够了。到家先洗个澡，然后坐在沙发上给她打电话……

嗡嗡嗡——

手机突然不讲道理地震动起来，打乱了所有安排。

咲良来电。

牛岛马上接起电话，将手机贴到耳边，转身钻进一条安静的小巷。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街道上并不算吵，明明身边没有一个认识的人。

“喂。”她的声音第一次紧贴着他的耳朵响起。

“咲…良。”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哑了一下。

“嗯。”她说。

寂静昏暗的巷子里，电话里的电流声是如此清晰，头顶的一泻月光也是如此清晰。

漫长的沉默中，他不知怎么想起了电信号。它是怎样一点一点跳动着，在同一片连绵不断的月光下，从仙台辗转抵达东京的？

“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正在打练习赛。比赛结束后进行了复盘，之后又和部员们一起吃了晚饭，所以现在才看到。抱歉，没有及时回复。”

“嗯，我知道。”

对了，刚刚发消息说过了。

“赢了吗？”她问。

“嗯。”

“容易吗？”

“不算。打满了三局，有两局的比分都接近30分。”

“所以对面也是强队。”她的语调平平的。她说话好像就是这个样子的。

“嗯，是一支完成度很高的队伍，失误少，也很有耐心。拦网和防守的衔接做得很好……”他说着，突然停顿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的咲良，急切地将球抛起，又重重扣下。球砸在他的肩膀上，她气冲冲地喊：“你自己玩吧！讨厌，太讨厌了！”

“抱歉，你对排球不感兴趣。”

对面没有否认，她又问：“刚刚吃完饭，所以是在回家的路上吗？”

“嗯。”

“比想象中安静呢，东京的街道。”

听到她的话，他看了看四周，认真地回答：“我在巷子里，没有在走路。”

“为什么。”

“因为在打电话。”

对面没有回应。

他继续说：“我带上耳机，一边走路，你就可以听见街道上的声音。”

“嗯。”

他从包里掏出耳机插上。将耳机塞进耳朵的时候，似乎能听见她的呼吸声。

“我开始走了。”

“嗯。”

他拐出巷子，走在街道上。夜晚一缕一缕的风声，车辆驶过的声音，三三两两行人的絮语，鞋底踩在落叶上的窸窣声。

这些，她能听见吗。

牛岛若利掏出手机，点开她的照片，继续向前走。

现在的她，是什么样的表情。

“你在那里鬼鬼祟祟地干什么。”冷冷的声音突然从耳机里突袭出来，直插进耳道。

他吓得差点松开手机，连忙重新握紧，塞回口袋。

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

结城咲良翘着脚坐在椅子上，向后仰着，晃得椅子一摇一摇的，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左耳。

其实隔着手机听不清什么，只有一点点茫茫的嘈杂声。

两年后的自己，也会常常走在这样的街道上吗？明明刚才翻着学校介绍资料的时候，还觉得很渺远。

早知道可以报考元治的话，当时的实验室开放日是不是可以去看一眼。不过退一千一万步说，她也不可能去理工学部的。但是去看一眼总可以吧，他们的机器人到底是什么水准的？只是做机械臂吗，还是做仿真人的呢？不知道3D打印机有多大。

看了也没什么意义……不过作为消遣也可以呀。

在椅子上前后晃着，余光却忽然瞥见门边有什么闪了一下。她猛地坐直，转过头去：“你在那里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我哪有鬼鬼祟祟，你自己又没关门。”结城律皱着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蜂蜜水和一小碟水果。

咲良对着手机说：“抱歉，请等我一下。”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

她走到门口，接过杯子和盘子：“谢谢，出去，把门关上。”

“你！”律重重地把门一拉，带起的风扬起了她背后的发丝，最后却还是小心地轻轻合上了门。

咲良把东西往桌上一放，重新拿起手机贴在耳边。

“抱歉，刚才我在跟律说话。”

“你和律君感情很好。”

“为什么这么说。”客套话？寒暄语？牛岛若利还会说这种假话。

他们姐弟的关系怎么也谈不上好吧。

“订婚那一天，他看起来有些担心。”

“哦，不用在意。”以她对律的了解，与其说那家伙是在关心她的状态和心情，不如说绝对是怕她在关键时候发疯，给家里丢大脸。

“哦。”

又陷入沉默。这种情况很正常，他们都不是健谈的人，而且别说是朋友，连熟人都算不上，哪有那么多话可以说。

不过这样很好。无话可说的时候就不要说话，不要浪费彼此的精力。

低频的声音又清晰地传过来：“抱歉，一个月的纪念日不能一起过。不过，以后大概还会有很多这样的情况。除了送礼物以外，还有什么你希望我做的吗？只要是我能做到的，都可以。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如果你告诉我的话……”

什么纪念日啊，纪念什么一个月，没头没尾地在说什么。

咲良突然想起今天好像有一张贺卡。她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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