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嫌我们?”谢千帆猜测道,“昨天她还一直留我来着!”
“她也、留我们了。”秋桐说话一如既往的迟缓。
符萦也是皱眉:“昨天要走的时候,我打电话给村长说只是暂时离开,他语气听起来很客气,不像得罪了。”
莘遥嘲也似地说:“人都有两副面孔,表面的客气并非真的客气。”
“既然人家不欢迎,那就哪里自在哪里待着吧。”
“我们的目的不是这寨子,何必在意。”
谢千帆不同意:“那也不能现在就进山吧,周栾他们是名正言顺,大张旗鼓,肯定带了很多东西上路,速度就会比较慢,我们现在跟上去万一追上了,被发现了怎么解释?”
“他本来就不想我们参与他的行动。”
“再说,我们又不认路,得找个人问问清楚吧。”
莘遥不着急,现在走还是晚点走,对她而言没区别。
“你想得这么周到,就去把接下来需要的一切准备好。”
谢千帆不信何嬢嬢真是因为嫌他们才那样。
“可能何嬢嬢今天心情不好,我去看看。”
莘遥微微偏了偏头,耸了耸肩,意为“你随意”,转身回车上去清静。
“我们哪里自在哪里凉快去吧。”符萦对秋桐说。
秋桐看着谢千帆,微笑:“千帆哥,辛苦。”
谢千帆轻轻挥手,让他们去,这点小事他分分钟搞定。
谢千帆走进灶房,温声和气地说了句“何嬢嬢,才吃午饭呢”,顺手拉一张老木椅子放到妇女前方,坐下。
何嬢嬢抬眼,良久才慢慢吞吞开口:“小谢?”
“是我。”
“你、回、来、了?”
“我们还有事没办完,要在你家休息半天,方便吗?”
“给、你、盛、饭?”
“谢谢嬢嬢,我吃过了。我是来问,可以在你家坐坐吗?”
“还、有、事、要、办、啊,方、便。”
“这里我们就认识你,想在这里歇半天。”
“你、们、随、便、坐。”
……
两人就这么一顺一滞地对着话。
何嬢嬢回答的永远是上一个问题。
谢千帆后来实在有点脑仁疼,就问她是不是感冒了?
何嬢嬢迟迟顿顿说是喉咙卡。
得到何嬢嬢许可,谢千帆去叫莘遥和符萦他们到院里休息,他去寨里找个能好好说话的人问路。
谢千帆在寨子里转了半天,发现村民们一个个的,说话都跟何嬢嬢如出一辙,一字一顿。
怎么一夜之间,大家都感冒了!
沟通是不行了,他于是找到个有点文化,且熟悉山里环境的大叔,让他把大致路线画在纸上。
期间,谢千帆后知后觉发现,村民们感冒后不只说话艰涩,动作也迟钝。
这要是什么传染性疾病可不得了,回来他赶紧给小伙伴们配了口罩。
“你说,全村的人都不能正常说话了?”莘遥捏着口罩不戴,只问谢千帆。
“可不咋滴!不知道村长有没有联系疾控中心来检测,我们要不要打电话问问啊?”
符萦眼底显现一缕幽色,摇头:“他们不行。”
谢千帆顺嘴附和:“也是,那些人来了,第一步肯定是先给大家抽血,然后拿回去化验,倒倒腾腾不知要多久才开始治疗。”
“等会我跟村长说,让他联系卫生室,给大家发放些感冒药吃着,没好转再联系疾控。”
三人默然。
“转半天渴死我了,先喝杯水去。”
谢千帆垮下卫衣外套,去找水。
在餐柜前摸摸搞搞半天,拿了一只茶缸出来。
“我是发现了,到了农村茶水就是不如自来水好喝,昨天我就喝了两大壶!”
谢千帆在水池前边接着水,边对尚还杵在院中的三位说。
“海拔两千米,原始森林,千年岩层过滤,每一口都是自然的纯……纯……”
自顾自朗诵似地念着的广告词,卡在了他举起水缸欲牛饮的刹那。
之后三分钟,他不停地接水,倒水,接水,倒水……
越发的急躁起来。
后来直接爆粗口。
“艹!什么鬼,说好的高山山泉呢!!”
瞧他反常,大家走近去看。
“跟水置什么气!”莘遥很不喜欢性子浮躁的人。
“今天的水好脏,全是黑沙。喏,看。”谢千帆把搪瓷茶缸递出,让大家看。
白色的茶缸里,果然潆漩着些许针尖大小的黑色沙子。
重新接一缸还是。
接多少缸都是。
莘遥看着常年流淌着的水管,若有所思。
嘴上却只道:“可能哪一节输水管道脱锈吧,车上不是有水吗。”
将茶缸咣啷一搁下,谢千帆径直去车上拿水。
“看来要早点找到祸根了。”
莘遥看了看哗哗流泻不停的水,仰头,神思幽远地望着无风无云的天,喃喃低语。
听见她话的符萦应和:“时行我行,现在就走。桐儿,拿东西。”
黑龙凼与黑龙寨直线距离二十公里,换算成曲折迂回的山路,路程则翻倍。
其他三位实力不明,反正谢千帆是第一次徒这么远的步。
走了才两小时,他就哼哼:“不行了小爷我,哎哟,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难走的路!”
满山荆棘,脚底下没一块平。
符萦也喊累,于是叫大家休息。
秋桐给他递水。
看着穿一身黑色冲锋衣,双手插兜的女孩,符萦语意不明地说:“莘遥小姐体力很好嘛,走这么远大气都不喘一口,是什么特殊体质?”
闻言,莘遥后脊骨收缩了一下。
“……是比你特殊一点,没事多练练吧。”
口吻冷淡。
“呵……”符萦轻笑。
没了下文。
谢千帆接住话题:“浮云哥,有些人是我们这种普通人不能比的,你看着比我还不能吃苦,已经很强了。”
拍拍男人的肩。
符萦侧眸,视线微垂:“只有你普通。”
谢千帆:“……”
人话否?
情商何在!
和符萦并排坐在同一块石头上的他默默挪屁股,眺望风景去。
秋桐过来安慰他:“千帆哥,背东西多,已经、很厉害了。”
谢千帆抬眸,仰视笔挺如松,自带清风的弟弟,愤懑:“你别说话。你一个小孩,比我们还轻松,是不是人啊你!”
秋桐不说话了。
不小会儿,谢千帆就自我释怀了:“我本来就应该比你们容易累,你们谁一天有我做的事多?”
“就说咱们身上穿的,路上吃的,哪个不是我一大早起来去买的?”
“并且,现在还是我背的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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