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栾:“听说你们是京华地科院的,我就特意问了一下一位在你们院工作的朋友,想着一个地方的,算一家,出门在外好相互照应。”
“可我朋友说,他根本不知道你们。”
“你们的名字是这两天才录入的,还是从非正规渠道进去的。”
“你们临时捏像跑黑龙寨来,是想干什么?”
这话可压住谢千帆了。
他刚刚毕业,只想舒舒服服躺两年,然后继承父母打下的江山,做个视金钱如粪土的霸总,才没想跑这山旮旯里来吃糠睡草。
可莘遥要来,他敢多嘴?
谢千帆没法了,只得看莘遥怎么示下。
八人位的八仙桌,莘遥独占一面,还是主位。
称是汗味过敏,望大家体谅。
宽敞是宽敞了,就是听不见旁人讲的什么小话。
瞧见谢千帆两只狗狗眼闪闪烁烁的,她眼睛疼。
“师兄,我们不是答应了队长先来看看这边的大概情况,商量好了再决定要不要继续研究吗,反正他们考察生物又不会破坏地质,我们要不先回去,看看大家怎么说?”
莘遥扯起谎来,声平气匀的,一点破绽没有。
谢千帆连连应好。
“咱们费老大劲来这儿,就这么说撤就撤啦?你的事不做啦?”
生人散去,谢千帆急忙就问莘遥。
“自从把我跟你绑一块,三个月来我天天帮你找各地《怪谈志》《奇闻集》,搜索近年来各地发生的怪事,找你那什么故人,最后你略掉其他,选择了黑龙寨,那这里对你来说就是目的地,不能就这么放弃吧。”
他还劝上了。
莘遥看了看小伙,忽然想摇头。
“当一个人想要你离他远远的时候,你就要识相,僵持不让局就死了。”
“你看隔壁那俩,就很知趣,一句争辩的话都没有,没猜错的话,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谢千帆蹙额:“我怎么不信呢!”
他觉得,符美人和他小弟对这里的事还挺走心的,不会轻易撤脚。
“难道……”
谢千帆恍然懂了,马上开门去隔壁验证。
秋桐果然在收拾行李。
符美人依旧在玩他那破毛线。
谢千帆自以为很熟地跟人闲聊了两句,就回来了。
莘遥已经收好了自己的随身物品。
谢千帆问:“那咱跟他们一道走。”
莘遥:“为什么?”
谢千帆:“人家已经找到线索了,而且愿意跟我们分享,那我们何必单打独斗。”
莘遥:“你跟那两人什么交情?接受是需要代价的。”
“代什么价呀,人家就是平易近人,愿意交朋友,正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路多了不用走弯路……哎,莘……你……我还没收拾呢!”
谢千帆没哔哔完,莘遥已经拎上包走出了房间。
“那你车上等我。”
说着,谢千帆给院墙外的牧马人解锁。
***
谢千帆吭哧吭哧收完行李,又去跟屋主何嬢嬢打招呼,出来那兄弟俩已经启程。
红色尾灯越渐地变小,消失在弯道。
谢千帆把包甩上后座,呼啦上了驾驶座。
提醒副驾的女人系安全带。
一顿操作猛如虎,一脚油门撵上去。
“我知道你了不起你清高,不愿意主动,就算想知道有些事也按捺得住,但是我不行,我不听到一点有用的我难受,不用你出面,我有办法让他们告诉我。”
谢千帆急切想听一听秋桐说的线索。
他觉得,莘遥就是没符美人他们本事大,死要面子硬撑架子。
“你知道的,为了你我什么都能做。”
见坡下驴这招,莘遥会。
她“意兴阑珊”随谢千帆来到城里,看他八面见光地跟秋桐和姓符的热络,抢着去开房间,邀请对方住自己的总统套房。
至于用的什么理由,未知。
从那憨货飘忽乱闪的神情中分析,似乎跟她有关,还是见不得光那种。
莘遥隐忍不发,随他折腾。
若他敢损坏她利益,她自有一百种法子调教。
市区距离黑龙寨两个小时车程,路还九曲回肠的,还是晚上,可把谢千帆开麻了。
进房间前,叫酒店准备晚餐。
进房间后,对大家说“等会一起吃饭哈”,而后去洗澡。
符先生这边承谢少爷热情,也是不客气,进屋就大模大样撇腿坐沙发上歇息。
秋桐去整理房间。
偌大客厅里,一时只有莘遥和符姓男人。
相对无言。
男人这会不钩毛线了,而是从随身的黑革背包里取出纸笔来,往茶几上一摆,起笔描画。
铅笔笔尖划过纸面,摩擦出淅淅飒飒的声音。
莘遥是要泡澡的,得先等吃饭这件小事过去,看谢千帆能干出什么大事来。
她在客厅里信步,打量居住质量。
悠悠从男人后方飘过,瞟见他竟然在画黑龙寨。
干脆利落的线条间,她看到了一种特别的东西——
法阵!!
一个覆盖区域极广的鲜为人知的古老法阵。
虽只是寥寥一角,但已经足够定住她神思了。
他,果然有东西!
莘遥还想看姓符的笔下还能展开多少信息,对方这时却停了笔。
唰唰唰,画册的右下角迅速划下“符萦”两个字,并勾下祥云一朵。
形似原创作者打防伪标。
莘遥:“……!”
眉头噌噌便蹙起了。
“对我的画感兴趣,还是对我感兴趣?”
男人淡淡开口,脸不红心不跳。
说完,扶了扶眼镜,缓缓侧过脸来,仰视女人。
他面貌俊逸清肃,隐透一丝冶。
眼眸却澄净温和,而不乏睿智,给人感觉……还能看。
“啧!”
莘遥瞪了瞪他,袅娜走开去。
此人真是……俗不可耐,自不量力!
谢千帆系着浴袍出来,刚好看到莘遥甩人冷脸一幕。
谢千帆心想:“装姐装哥这是已经干过一架了?”
他算看出来了,这一男一女其实是一路货色——骄矜,装腔。
而且,互不相让。
他笑呵呵来打圆场,脑子里有什么说什么。
看到符萦画的画,他夸赞:“哇,这是符美……”差点嘴瓢说“这是符美人你画的”,及时改口,“……丽的画。”
“哥,你怎么不画了?”谢千帆问。
一问接一问。
“这是黑龙寨?”
“这个是早上我们去看过的坟山吧?”
“这些叉叉圈圈是什么?”
当莘遥的面打“防伪标”的画本被谢千帆拿在手里,左看右看,符萦却不阻止,还贤良淑德地跟他聊起来。
他言行谨慎,所有话都只停于表层。
莘遥斜乜着,心里莫名的气。
谢千帆带着帮莘遥打探消息的心思,可劲跟人套近乎。
“哥,原来你全名叫符萦啊,呃,这名字好虚啊!”
觉得有点不太礼貌,他又说:“但是你本人看起来很实,帅的很具体,气质也好。”
符萦对前面的话题都一言以蔽,在自己相貌这件事上却认真起来。
一丝眼神悄摸摸溢出,投向那边小脸鼓得要炸的女孩。
“什么叫帅的具体?”他害羞也似的,“是好话吗?”
谢千帆脑子一根筋,人家问什么他就老实答什么。
接下来的五分钟时间里,客厅里都是他夸符萦外貌的话。
什么标准的丹凤眼、高挺的鼻子、建模的脸、超模的身材……
甚至连人家衣服、裤子、配饰和头发丝都夸。
真的很具体。
莘遥听不下去了,要不是考虑到姓谢的还有用,她一定把他丢出去,让耳朵清静。
刚好服务员送餐来,她纡尊去开个门。
饭桌上。
坐莘遥对面的符萦一会一会地抬眼看她,平静而直白。
就是不说话。
看得莘遥后脖颈发凉。
转开脸,发现秋桐也是一样的操作。
只不过,秋桐的眼眸里含着一层温和笑意。
主从二人是有什么毛病,为什么对她这样?
莘遥现在已经不是后脖颈发凉了,而是脑壳发蒙。
“桐儿,不要那么盯着女士看,叫人误会了不好。”
贼喊……哦不,老板倒打一耙!
“老板你不是也在看。”
秋桐说话慢慢吞吞,传达不出内心的气郁。
“我是在观察。”符萦义正辞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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