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医生走出来的时候,虽然脸上带着忧虑,但好歹手术成功了。
连香松了口气。
老人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眼睛还半睁着,在路过连香的时候,眼球轻轻转动了一下,唇也微微张开,似乎要说些什么,但麻醉劲还没过,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医生走出来和他说起治疗结果,交代原本的手术要推后,还有一些术后要注意的事情。
于是床被推开,和连香擦肩而过。
等交代完这些事后,医生先离开了,于是连香又重新坐回到那条长椅上,疲倦的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
席仪君很自觉的坐在他身旁。
两个人什么也没说,都安安静静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连香声音微哑:“你先走吧。”
这本来就是他的事,跟席仪君又没关系。
席仪君语气自然:“现在想起来赶我走了?”
连香没和他笑,绷紧唇角,沉着脸,本来想骂上席仪君几句,但想了想,这里是医院,又把嘴闭上了。
他最近没怎么休息。拜席仪君所赐,被迫失去住所,无处可去,现在守在医院半个晚上,又是一夜未睡。
头疼的劲后知后觉找上了门,非要在此时此刻找个存在感。
连香干脆靠着墙闭着眼睛休息。
他是真的很累。
感觉到身旁没了动静,席仪君转过头,目不转睛的盯着连香的脸看。
他看见了连香微微蹙起的眉尖,视线又移到垂下的浓密眼睫上。
睫毛纤长,只要轻轻垂下,遮挡住眼眸里万年不变的漆黑与锋利,就显得这个人有几分好欺负的样子。
连香高挺的鼻梁遗传了他妈,衬得五官格外深邃漂亮。在梦里都要抿起的唇也泛着柔软的浅色。
这张脸席仪君见过太多次,就算是闭上眼睛,都能在脑海里一分不差的勾勒出形状。但在记忆里,大多数对方都像是一根锋利的冰棱,与他争锋相对,从来不肯认输。
这副模样倒是很少见。
席仪君看了他半天,发现连香这个姿势有些压迫颈椎。他伸手扶住连香的脸颊,让头朝着自己这边靠过来。
他原本打算等连香休息一会再带他回家的。
但没过两个小时,那边却又出事了。
原本已经好转的老人再一次被推进了手术室。
依旧是同一间手术室。
连香被席仪君叫了起来。心神最恍惚的时候,眼皮微微抬起,眼眸蒙了层淡淡的让人看不清的水雾。他怔愣的望着席仪君,大脑迟缓的消化着信息。
“为什么又进抢救室了?”
席仪君不是医生,自然回答不了他的问题。
于是连香将目光移向了手术室外那扇紧闭的大门上。短短半分钟,俨然清醒过来,恢复成了往日冷静的模样。
这一次,谁都能感受到不妙的预感。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有一道尖锐的哭声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紧接着护士和医生们推着一张床飞速跑来。
那女人也跟着上气不接下气的边跑边哭。
没多久,另一间急诊室的门被打开,又被合上。将哭声隔绝在外。
女人哭的实在惨烈,声音撕心裂肺,令人闻之心痛。
连香平静的看着她。
他是个异类,并没办法和周围人一样共情。他已经很多年没掉落眼泪了。
但当他走神的时候,自己面前那扇门却突然打开,走在前面的医生脸色有些难看,声音很轻的对连香说:
“很遗憾,患者抢救无效,已经临床死亡,死亡时间是十点三十五分。由于联系不上患者家属,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在死亡通知书空白处签个字。”
顿了顿,他说:
“节哀。”
这两个字被隔壁女人的哭声淹没,甚至都没传递到连香的大脑里。
那女人的声音反而更加惨烈的,好像被医生宣判死刑的是自己的孩子一样。
尖锐的声音直捣耳膜,血腥气从四面八方包来。
连香不禁狠狠皱起眉,抬手捂住了胃。
他突然犯恶心。
许久未进食的胃放肆的在他体内罢工,横冲直撞的获取主人的注意力。
连香面无表情的弯下腰。
席仪君立刻将手搭在他腰间给他一点支撑
“你怎么样?”
连香胃疼厉害,唇瓣的血色顷刻褪去,但他还能忍,皱着眉吐出气声:“松开。”
见席仪君并未听从,他立刻捏住席仪君搭在他腰间的手腕,直接用力甩开。
席仪君不再上前,只皱着眉,神情复杂又带着淡淡怜悯:“何必呢,你们几乎没见过几面。”
他非要将突发的胃病视作是连香难以接受死讯的反应。
连香也不知心底为何无端生出一股暴怒,冷冷带着狠劲仰起头,眼眸带着彻骨寒意。
“滚远点!”
席仪君沉默的望着他。
医生也用一种担忧的眼神望着连香。
“唉,你不要太伤心。老人家也不希望你这个样子。”
连香又快抑制不住那股不耐烦了。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索性松开按压着胃部的手,重重坐回椅子上。
身后几个医生神情复杂的看他一眼,低声凑到主治医生耳边问道:“要让警察来处理吗,听说老人身边没有任何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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