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路飞驰。

席仪君的手机屏幕亮了亮。

他在等绿灯的时候，终于翻开手机看了一眼。

微信、未接电话，雪花一样似乎要将他淹没。

他首先点开了最上面那条信息。

是梁旭初发来的。

“仪君，你是不是见到香儿了？”

“你在哪儿？回我电话。”

“听说香儿跟你走了？”

席仪君的唇角带着淡淡的弧度，神情不变，将手机扣了过去。

车辆即将启动的时候，尖锐的电话铃声很突兀的打断了安静的氛围。

他的手机早就静音，所以这声音是连香的。

动作这么快？

席仪君的笑容变得有一点冷意。

他看着连香伸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准备接的时候，突然转过身，抬手精准无误的按在连香的手背上。

“别接了。”

连香最讨厌别人管他的事，当即冷冷道：“松开。”

那铃声一声比一声急促。

活像在催命。

席仪君语气还在刻意维持温柔表象，可细听却带了股强势。

“认清楚你的目的。”

不是要去给母亲上香吗？这个时候确定要和他对着干？

连香深深吐出一口气，眉眼带着阴森森的火气，一句话也不吭，悄然松了手劲。

于是，电话铃声戛然而止，席仪君也顺利从连香手中拿到了那个手机。

他眼底的阴霾散了一些，对连香还算听话的行为感到满意，把刚收缴来的手机和自己那部并排丢到了一起。

车辆重新行驶上路，副驾的连香转头面向窗外，抑制不住心底的烦躁，面无表情的把车窗按了下去。

晚风带着凉意从窗口灌进车里。

这时，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连香没有回头看。

倒是席仪君低头随意望了一眼。

没过十几秒钟，车子突然减速拐到了路边停下。

“连香。”

席仪君的声音从左侧传来，“是医院打来的电话。”

连香的心跳漏了半拍。迟缓的转过身体，眼神直直与席仪君撞上。

皆是平静到没什么表情的两张面容。

但谁都知道，深夜里医院突然来电话，这意味着多么不详。

“手机还我。”

席仪君立刻把那个还在响的手机塞到了连香手机。

手机是老式的按键，比如今高科技的触屏手机不知道沉了多少，握在手心里的时候更让人能直观的感受到它的重量。

连香按了接通。

对面的声音比想象中的还要急切，甚至没有说什么“您终于接电话了。”

只是简短的一句：

“张静敏的家属，请你尽快来医院。”

张静敏是谁？

连香刚想说“你打错了”，随后就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似乎，一直没问过医院那位老人的名字，缴费的时候也向来都是小护士代办的。

这么紧要的关头，连香居然愣了愣。

从未想过第一次知道老人的名字，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但，为什么？

明明手术还没开始……

连香想不通，他眼神依旧是冷漠的、平静的，大脑却一阵恍惚，在短暂的那几秒钟，闪烁过无数漫长回忆。

他想到了幼时，自己曾在病房外百般乞求，有人可以让他再进去看他妈一眼。

可所有人却都在阻止他靠近病危的母亲。

因为那个人在病房里。

他们说，懂事点，让你父亲和母亲多呆一会儿吧。

直到最后，门被打开。医生们成群走出，用一种无比怜悯的眼神望着他。

他们什么也没说。

可是这样的怜悯却显得更加残酷。

好像在表达一件事。

这孩子真可怜，连他妈最后一眼都没见上。

他又想起前不久，一个年迈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叹气：

“孩子，以后一个人在外要强硬点，你妈要是知道你在外头被人欺负了，不知道该有多难过呢。”

他不愿理会，闭上了眼睛。

于是，她为他掖了掖被子。

“睡吧。”

睡吧。

连香仿佛忘记了自己的声音，很久之后才想起来问：“……刚没听清，可以再重复一遍吗？”

对面表示理解。

“张静敏术前摔倒，磕到了头，急性颅内出血，被送进了急救室。目前情况怕是不太好，您最好尽快来吧。”

连香迅速回过神，低低“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后，立刻反手抓住了席仪君的手，指尖带上了一些力度，眉眼荡着锋利：“开车，去嘉安医院。”

席仪君已经重新启动了引擎，拨出去了一个电话，直接打给了嘉安医院的院长。

大半夜的，院长被一阵铃声惊醒，连忙爬起来，带着睡意问：“喂……小席先生，什么事您说。”

席仪君道：“把最好的外科医生找来，尽力去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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