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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见鬼!

路逢安站在原地,他心跳的非得快,脸色也开始发白。

怎么会,贺闻聿,他,他怎么可能,看得到?

他缓缓收回目光,看向病床上的贺闻聿,那人正一脸茫然地揉着眼睛。

石闻北再次看向门口,“哎,老奶奶不见了?”,他心道:……完蛋,怎么魂穿之后,连眼睛都花了。

贺父贺母再次看向门口,"一定是你看花了眼睛,哪儿有什么老人!“

路逢安没接话,心里却翻起了滔天巨浪。

别人看不到那个老人,他看得到。

那个所谓的 “老人”,根本不是人,那是一个魂。

路逢安盯着石闻北,他有些看不懂面前的这个人了。

他太想立刻抓着这人问个清楚 ,你为什么会看到那个魂?你到底是谁?你真是贺闻聿吗?

路逢安心里无比焦灼,他很想知道怎么回事看,但是又怕这是贺闻聿苏醒之后的一些特殊反应,又怕刺激到了贺闻聿,所以他压下满腹疑云,只是缓缓把手放在贺闻聿的肩膀上,轻声说了句:“你累了,先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石闻北 “哦” 了一声,又往门口瞟了一眼,确定老太太确实不见了,这才松了口气,心道:看来真是眼花了…… 这豪门少爷的壳子,体质也太差了,眼神怎的这么不好使唤!

路逢安的眼皮跳了跳,到底没说什么。

正想着,贺母端着杯温水走过来,先递给儿子,又扭头看向路逢安,语气里满是心疼:“逢安啊,你看看你,都熬成什么样了?”

路逢安心下一跳,熬成什么样子了?他可是江大出了名的帅气教授!

十年前,就是靠着这帅气的脸庞,才让贺闻聿勉强同意和他这个老男人在一起的。

贺母上下打量他,眉头皱得紧紧的:“你看你这眼圈,都快黑成锅底了,胡子也没刮,一脸的疲惫,我听护士说,你这三天,天天晚上跟这儿守夜,放心不下我们闻聿?”

路逢安张了张嘴:“伯母,我没事,我不累。”

“什么没事!” 贺母不由分说,一把把他往外推,“闻聿这儿有我和你伯父,还有护工,轮不到你一个人死扛!你现在就回家,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儿再来!”

路逢安被她推得踉跄两步:“伯母,我真的 ------”

“听话!” 贺母瞪了他一眼,“你要是把自己熬垮了,等闻聿好了,谁来照顾他?”

石闻北在病床上听得眼睛都直了,看着贺父,又指了指贺母,有这种妈妈吗?老往别的男人身边推自己的大儿子!

好家伙,这位 “未来婆婆” 对自己这位 “儿婿”,比亲儿子还上心!!!

路逢安拗不过,只得点头:“那…… 那我先回去收拾一下,晚些再过来。”

贺母满意地点点头:“去吧去吧,路上小心。”

临出门,路逢安扭头看着贺闻聿,“闻聿,等我。”

石闻北听着怪肉麻的,浑身哆嗦,被他那眼神看得头皮一麻,总觉得这位 “老公” 看自己的目光里,藏着什么深不见底的东西。

他缩了缩脖子,心里嘀咕:这人该不会是看出来什么了吧?不能啊,我演得挺好的啊……

路逢安沿着走廊往外走,医院的走廊又长又安静,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冷气,一阵一阵往人脸上扑,他在拐角处停住脚步。

那个老太太,又出现了。

她正靠在不远处的墙角,手里那根红色棒棒糖已经吃了一半,见路逢安走过来,居然还冲他咧嘴笑了笑,那人只是看着她,不说话,也不动,就是一直盯着看。

路逢安脚步一顿,他太清楚这老太太是什么了。

他这一百多年,见过太多魂。有冤死的,有执念太深不肯走的,有徘徊在原地等家人的。他一向秉持一条铁律:不主动招惹,不随便插手别人的因果。

这是他们这种身怀阴阳之术的人,保命的规矩。

因果沾多了,是要还的。

于是路逢安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装作没看见,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医院大门。

路逢安一路疾走,直到坐进车里,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路逢安坐在车里,还有一些惊慌失措,自从贺闻聿出事被送到这个医院之后,他在这个医院照顾贺闻聿已经十年了,十年只见都没有讲过亡魂,今天怎么这么奇怪,贺闻聿苏醒的当天,居然看到了十年未再见过的亡魂。

巧合吧?

路逢安其实是不愿意看到这些东西的,他强迫自己不要去想,然后又常常叹了口气,发动了车子。

江城的夜晚华灯初上,车流如织。

路逢安的车穿过繁华市区,拐进一条安静的林荫道,最终停在一栋复式小楼前。

房子位置,是在江大附近。

他在这里买了套房,就是为了离学校近,方便上下班,路逢安推门进屋,没有开灯,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才摸索着开了玄关的暖灯。

房子不大,但布置得干净利落,也很符合他清淡的性格。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墙角的书架上密密麻麻全是各类典籍,风水、命理、历法、医书,应有尽有。

他换了拖鞋,却没有立刻回卧室,而是径直走向书房。书房最里面,立着一只老式的樟木保险箱,样式古朴,一看就有年头了。

路逢安蹲下身,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把黄铜小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咔哒” 一声,保险箱的门开了。

这个被他当做珍宝的保险箱里面,其实什么贵重物品都没有,只有一沓照片,被小心翼翼地码放着,纸张泛黄,边角已经磨得起了毛。

路逢安伸手,一张一张翻看起来。

最早的一张,是民国时期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青年穿着一身旧式长衫,眉目清朗,站在一座药铺门前,背后挂着褪色的幌子,是他,是他上一世从悬崖一命呜呼之后,轮回之后成人最早的样子。

接着是一张泛黄的合影,一群穿着军装的男人站成一排,他站在中间,军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那是战争年代的他,还是他。

再往下,是一张咖啡馆的老照片,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坐在柜台后面,神情矜贵,那一年,他开着一家私人银行。

还有一张电影院门口的宣传照,他一身笔挺的礼服,微微抬着下巴,目光带着几分倨傲,那是他一时兴起,跑去当明星的荒唐日子。

一百多年的光阴,就浓缩在这保险贵里,是他手中拿着的那一张张的照片,这一百多年,他当过将军、医生、银行家、电影院老板、明星…… 他几乎把能干的职业都干了个遍。

他都带着记忆干着不同的职业,攒下花不完的钱,然后又亲手把那些身份一一抛下,换一个地方,继续寻找。不变的是,一张永远不变的脸。

路逢安看着这些照片,眼神渐渐悠远,像是被拉进了一段很长的、很长的回忆里。

一百多年前。

那时候,他还叫郑凉生,是个走街串巷的大夫,医术谈不上多高,但胜在心地良善,四里八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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