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成春背后有些发凉。
施礼道:“功曹好生歇息,婢子这就回去复命。”
元庶摆了摆手,捂着嘴咳嗽。
成春想的出神,一时竟不记得回去的路。
砰的一声,撞到了人。
“莽莽撞撞,能做好什么事!”
成春抬眼,是郡守府的差役,一行六人,皆腰间佩剑,眼含寒光。
“是婢子未看路,诸位郎君多担待。”
“你不是郡守府的……”为首的对她多了几分审视,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
“婢子是柳寺卿身边的,奉命来送山参。”
“无言,让她走吧,春娘子许是迷路了。”含章娘子道。
闻言成春抬眼,不知何时,含章站在廊庑处。
话音刚落,差役噤声俯首。
成春道:“多谢含章娘子。”
含章笑道:“无妨,你啊也忒不仔细,怎跑来这里?”
成春道:“如您所言,迷路了。”
闻言,含章娘子笑出声。
“此处是——”
“武郡守的住所,快些走吧,染了血腥,恐吓着你。”含章道。
“血腥?”成春道。
含章掩鼻道:“嗯,武郡守是畏罪自戕,血清了多遍,到底生了许多恶心东西,婢子们不敢碰,只好让他们来清。”
成春转身看去,那帮差役果然在一间一间进进出出。
只是瞧着他们的样子,不像是除虫,倒像是…在搜东西。
成春道:“含章娘子熟识武郡守么?”
含章道:“到底是郎君的同僚,只是我一届妇流,谈不上熟识不熟识。”
成春道:“是我失言了。”
含章笑笑。
“娘子手怎么了,这么多针眼……”
含章抬手看了看,向袖子里藏:“无妨,做些针线活,说来惭愧,天资愚笨不擅此道。”
成春调笑道:“娘子天仙一般人物,若是样样精通,可叫别人怎么活?”
含章娘子眉眼含笑:“春娘子真是个妙人。”
“只是…娘子也该为自己多打算,娄郡丞忒不心疼你,还让你做这些……”
含章道:“是我一厢情愿,她…待我很好。孩子也很可爱。”
成春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行至正堂,方见堂上众人。
成春跪坐在柳衡止身旁。
“寺卿远道而来,我等敬你一杯!”娄郜红着脸倒酒,已然是贪杯喝多了。
含章上前扶着他,成春留意道,那娄郜微微向左挪了挪。
有意思…美人在旁,难道他还嫌弃旧人不成?
含章又一次对上成春的视线,四目相对,她笑了笑。
“娄郡丞客气,在座众人中我年岁最小,理应我先敬为上。”
“害,我说寺卿,那武康做出如此人神共愤的事,要我说,太妃心系百姓,见不得贪官当道,妃陵坍塌,正是此因!”娄郜大手一挥,呵道。
柳衡止道:“的确天理不容,只是本官也须得尽人事,方才听天命,听闻妃陵后山闹鬼,我身为太常寺卿,总得前去查探。”
娄郜闻言精神一瞬:“鬼?对,是鬼!寺卿去不得那荒山。”
“哦?莫不是诸位见过这鬼刹?”柳衡止提了一杯酒放在唇边抿了一小口。
似是随口一问。
闻言黄老瞌睡一声,吧嗒了几声嘴。
“老朽年岁大了,贪静贪睡,莫怪莫怪。”
韩呈道:“您哪里的话,晚辈们怎好让您劳累,快些带老神仙下去歇息。”
众人起身行礼,成春眼瞧着人抬着一顶轿子,待黄老坐稳后起轿。
走的还是天子官道,好大的气派。
韩呈也有些醉意,被人扶着走了。
成春看了看柳衡止,想不到他酒量不错,竟是几人中最清醒的。
含章让婢子把娄郜扶了回去,边走娄郜嘴里还嘟囔,含章轻拍着他的背,满面愁容。“郎君怎喝地这般多,不注意身子。”
敏生一旁道:“啧啧啧,含章娘子如此体贴。”
柳衡止看了成春一眼道:“东西送到了?怎回来的这样迟。”
“元功曹留我说了会话。”
柳衡止干巴巴道:“他是个读书人,你别失了分寸。”
成春笑说:“郎君也是读书人。”
柳衡止瞥了一眼道:“休要胡说。”
“郎君难道不是读书人?”
“我是叫你别失了分寸!”
“哦。”
身旁几个婢子扶着娄郜,不像是扶,像是擎着…无人看见处,娄郜脚尖离地,整个人停在空中,被稳稳托着。
郡丞府内,娄郜整个人被推倒在地,房门砰的一声关了。
木心端来一盆水,水上飘着许多花瓣。
含章双手泡进去,约莫过了一会儿,水葱似的手拿出来,她掸了掸水。
木心道:“仙姑今日怎的和她一起回正堂。”
含章坐在罗汉床上,懒懒地靠着云枕。
“有人府中乱窜,便去瞧瞧。”
屋内静谧,只听得二人对话。
木心有些迟疑道:“是不是他们瞧出了什么……要不要——”
含章道:“再瞧瞧,派人盯着就是了。免得打草惊蛇,原本没什么,到头来也有了。”
木心提起壶倒了杯茶放在桌上。
“仙姑,茶凉好了。”
蓦地,门外树上传来哗哗啦啦的动静,木心警惕道:“谁!”
含章眼中闪过一抹戾气,食指点茶,婉转蓄力,砰的一声,门外再没了旁的动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木心去看,良久用帕子包回了一只死鸟。
“原是这畜生。”木心道。
含章草草瞥了一眼,只把昨日未看完的女德翻开。
木心开口道:“只是那姓柳的,瞧着他今日那般样子,像是不信鬼刹之说。”
含章笑意盈盈道:“等他上山让他亲眼看看就是了。”
“只是他身边那个像是有些功夫在身。婢子寻个时机试试他的深浅。”
“嗯。两个孩子都睡了么?”含章道。
木心道:“睡下了,睡前还念叨着仙姑呢!是知恩的好孩子。”
“她的孩子自然是好的。”含章温和道。
紧接着,似是想到了什么,含章眼色陡然一变:“娄郜怎还没醒?用水泼了,让他来见我。”
宴席方散,不清醒也在情理之中,只是成春这边却无睡意。
就趁今晚,上山寻木。
成春穿了件夜行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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