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被压至幽微的冷蓝。

室内静得只能听见两道长短不一的呼吸。贺行简没有起身，深青色的呢料军装勾勒出冷硬悍利的腰线，与榻上素白单薄的长衫叠在一起，一深一浅，极具反差，却偏偏透着一种残酷而契合的靡丽。

贺行简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从景元的颈侧滑过，停在他微颤的锁骨凹陷处。

“痛吗？”他低声问，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像淬了火的薄刃。

景元侧首靠在枕间，灰白的发丝半掩着泛着冷玉光泽的面颊。连日的高烧与药力剥离了他往昔的散漫，只剩下一副被逼至绝境的清绝与凛冽。即便身为阶下囚，那双微阖的浅色眼眸依然带着俯瞰众生的静默。

“比起贺副秘在虚陵对着几位元老奴颜婢膝的难堪……”景元声线极哑，喉间溢出一丝散漫的轻笑，“这点皮肉之苦，微不足道。”

贺行简不仅没恼，薄唇反而挑起一抹纵容的笑。他单手扣住景元的下颌，骨节分明的长指微微施力，迫使景元迎上自己的视线。两张同样无可挑剔的面容在方寸之间相对，呼吸相闻，带着上位者之间针锋相对的致命张力。

“激将法对我没用，将军。”贺行简俯下身，带着雪松冷香的吐息擦过景元滚烫的唇角，近乎呢喃，“他们是下棋的人，我是执刀的人，而你……是全罗浮最诱人的一枚棋子。只要刀握在我手里，迟早有一天，棋盘内外，都只会姓贺。”

他直起身，折返至案几旁，取出了那只来自虚陵的黑漆木盒。

盒盖掀开，幽蓝黏稠的“凝神露”在冷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虚陵特批的赏赐。”贺行简取下试管，在指间随意地打了个转，“老首座怕缓释剂磨钝了你的神思，特意赐下这味秘药，好让你清清醒醒地受着。”

景元目光落在那支试管上，心头雪亮。凝神露能强行激发生命潜能与大脑活性，却会使神经痛觉数倍放大。老狐狸们是要借贺行简的手，把神策少帅当成一把清醒的钝刀，一寸一寸磨尽神魂。

“既然是首座的恩典，贺副相还不快用？”景元冷眼看他，唇角牵动出一抹冷峭的讥诮，“等我痛得受不住了，说不定真会顺了你的意，在这间屋子里向你摇尾乞怜。”

贺行简迈步走回榻边。他单膝压上软榻，将身形单薄的景元彻底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两人身量相近，一者优雅冷酷如出鞘寒锋，一者破碎清绝似绝顶冻雪，在这逼仄的牢笼里，竟生出一种近乎扭曲的势均力敌。

“摇尾乞怜？那多无趣。”贺行简低笑一声，左手随意地垂下，修长的指尖“无意”间擦过榻沿下方那一处微小的金属压边，指腹在那个凹槽处极其轻缓地摩挲了一下。

景元的瞳孔深处极其微弱地缩了半寸。

贺行简没有点破，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投向那里，但他嘴角那抹幽微的弧度却深得令人发指。他拔开试管的木塞，仰头将小半管冰冷的药液含入口中，随即单手悍然扣紧了景元的后颈！

“唔——！”

景元甚至来不及偏头，便被贺行简强硬地拖入怀中。

这不是施舍，而是一场充斥着掌控欲与狂热掠夺的吻。

贺行简撬开景元干涩的齿关，将冰凉苦涩的凝神露粗暴地灌入对方的喉管。药汁在唇齿间炸开，带着令人窒息的雪松冷香与血腥气。景元的右手本能地撑在贺行简坚硬的胸口，五指隔着呢料用力抓紧，骨节因用力而泛白战栗，手腕上的银色传感器疯狂闪烁着刺目的红芒！

可贺行简纹丝不动，另一只手臂宛如铁铸般圈紧景元单薄的腰肢，任由景元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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