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承安的话萦绕在耳边，叶不晚愣了半天，不确定地问道：“你说什么？”
她和裴承安对视，裴承安的目光坚定，不像是开玩笑。
“那枚玉佩中心有个凸起的部分”裴承安说道，“那是字纹。”
“什么字？”叶不晚问。
“是我母亲的字，希。”
两人沉默了半晌。
叶不晚垂着眼，指尖在袖口上轻轻捻了捻，思索一番才道：“既然如此，那玉佩怎么会在这里？”
“当时家中出了一些事情，底下的人手脚不太干净”裴承安语气平淡，也没有说得太详细，“不过那枚玉佩于我而言有特殊意义，所以我定要找回来的。”
二人交谈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附近只有他们四人，所以许之桃和上官禧也听见了。
“怀瑾，你说要找的丢失的东西就是那玉佩吗？”上官禧道。
裴承安点了点头，“嗯。”
“你怎么没告诉我。”
“我也不知道在何处，说了也没甚用。”
上官禧比较直率，直接道：“现在知道了，我们直接去找他呗。”
他说着就准备往程家走，脚步已经迈了出去。
但许之桃上前几步，打断了众人：“裴公子，你说那玉佩是你的？”
裴承安转身看向许之桃，正色道：“是。”
“你如何确定？”许之桃看着他问，语气不急不缓，眼神却认真得很。
“方才不是说了吗？”上官禧插嘴道，“那玉佩上刻着怀瑾母亲的字。”
许之桃并没有被他打岔，她思绪清晰：“昨日你来花铺，找叶小姐借来看过。”
裴承安昨日确实拿着玉佩看了很久，当时几人都在场，许之桃也是那个时候看清玉佩样子的。
他没有否认：“是，我仔细看过。”
他说这话时神色坦然，没有半分闪躲。
“那么你这说法便不成立”许之桃说。
听到这儿，上官禧不乐意了：“欸许大夫，你什么意思啊？你是说怀瑾是因为昨日提前看过才知道玉佩上的字吗？”
他声音拔高了些，眉头也拧了起来。
“我并没有这么说。”许之桃不徐不疾的声音说道，“这只是我的想法，你可以不认可。”
她说罢，看向叶不晚：“叶小姐，那玉佩此前在你手上，你是否观察过这一点？”
她问得客气，眼神却带着几分审视。
叶不晚摇了摇头。
她之前检查过玉佩，但并未认出那是一个字。
那“希”字并不明显，而是隐藏在祥云纹之中。
她此刻回想起来，那字纹确实与周围纹路浑然一体，若非有人点破，她怕是再看多少遍也发现不了。
许之桃继续说道：“据我所知，那枚玉佩是十年前，程叔送给云姨的信物。”
“所以那枚玉佩十年前就已经在程叔手里了，难道裴公子的玉佩丢了十年？”
她说这话时，目光一直落在裴承安脸上。
裴承安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反问道：“那许大夫又如何确定，十年前玉佩一定是在程家？”
“你……”许之桃明显被噎住了，她嘴唇动了动，一时竟找不出话来回。
裴承安继续道：“第二，你如何确定那玉佩的来历？”
他语气平平的，没有咄咄逼人，可每个字都问在了要紧处。
许之桃说不出话来。
她抿了抿唇，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了些。
但她明显是站在程牧尘那一边的，看向裴承安的目光里带着几分不服。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吵。”
叶不晚站出来打圆场，抬手往下压了压。
“咱们吵也吵不出来什么，不如还是直接去问问好了。”
两人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拒绝。
许之桃别开了视线，裴承安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只有上官禧支持，他一拍手：“那现在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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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围在程家院子里仅有的一张干净木桌边，相顾无言。
桌上连茶水也没有，众人就这么干坐着，谁也没先开口。
云若珠眼睛通红，胸膛还有些轻微的抽动，明显是哭过一番。
许之桃坐在她身旁，手指搭在她腕上，替她把脉。
“云姨，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她嘱咐道，声音放得轻。
云若珠点点头，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痕，不好意思道，“有些狼狈，你们不要介意”
她说话时还带着一点鼻音，显然方才哭得不轻。
叶不晚扬起笑容，“怎么会，云姨怎么样都很美的”
云若珠被她逗笑了，嘴角勉强弯了一下，叶不晚顺势问道，“云姨，我听许大夫说，当年程叔送了你一枚玉佩，就是那枚吗？”
由于许之桃叫二人云姨程叔，为了不乱辈分，叶不晚也跟着改了口。
云若珠和程牧尘二人对视一眼。
程牧尘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
云若珠点了点头，“是，当年他要走之前，送给我的。”
她说完，还特意感谢了一下叶不晚，“多亏你，才帮我找回来了。”
叶不晚正要点头说不客气，忽然意识到不太对。
当时她在离奴的记忆里，明明是云若珠自己把玉佩放进暗盒里的，为什么她现在说是弄丢了？
她心里存了疑，面上却没露出来。
“云姨，那玉佩，是什么时候丢的？”叶不晚试探地问道。
云若珠明显被她问住了，她垂着头似乎在回想。
她下意识皱起的眉头令一旁的许之桃有些担心，“云姨，要是不记得了就不要想了”
“没事”云若珠此时的状态还算不错，但她还是没有想起来，“我确实不记得什么时候丢了......那几年，我的病有些严重，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她说到后面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己也有些茫然。
“云姨在几年前精神受到过严重创伤，导致很多事情她都记不清了”许之桃替她补充道，手还搭在她腕上没松。
原来是这样。
叶不晚暗自点头。
云若珠不记得了，但是程牧尘是清醒的。
裴承安看向程牧尘，“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放不方便问一下程叔？”
他问得客气，目光却认真。
程牧尘被点名，本来神游在外的他忽地回神，“什么？”
“这玉佩，您是从哪儿来的？”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程牧尘想也没想就答了，“她说，这是给我未来娘子的”
“那您母亲是从哪里买的吗？”裴承安又问。
程牧尘下意识摇头，“不是，我娘说，是她替人干活的时候，主人家赏赐的。”
此话一出，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许之桃也变了脸色，搭在云若珠腕上的手微微收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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