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记忆中抽离出来,也知晓了两人关系的叶不晚再看向程牧尘时,目光里多了一层不忍。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拿不准该不该把云若珠的事说出口。
“这枚玉佩……”
叶不晚刚起了个话头,程牧尘却先一步问她:“这玉佩你是从哪儿得的?”
叶不晚顿了一下,才道:“我捡到的。”
“捡的?”程牧尘眉心微拧,疑惑里掺着一丝不信,“在哪儿捡的?”
“我……”叶不晚被问得一噎。
就这一瞬的停顿,被程牧尘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盯着她,声音紧了几分:“这不是你捡的对不对?你是不是见过阿云?”
见过吧?
回忆里见过,应该也算见过。
叶不晚明显感觉到,程牧尘看她的眼神变了。
方才还是疏离冷淡的,此刻却烧着一簇急切的光。
他追问道,“你知道阿云在哪儿?”
叶不晚摇了摇头。
程牧尘一连追问了好几个问题,叶不晚仍旧摇头。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像是想从她脸上找出什么破绽,最终却什么也没找到。
似乎是明白她不会说了,程牧尘不再问下去。
他垂下眼,泄了气般低声道:“我先回去了。”
程牧尘转身离开,背影一瘸一拐,渐渐走远了。
那身形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和沧桑。
叶不晚望着那道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低头看着腕上的手镯,小声问:“离奴,这该怎么办啊?”
离奴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也是闷闷的。
其实直到现在,叶不晚自己也没太想明白。
她到底该怎么做。
只是找回离奴的记忆?
还是要找回离奴的全部记忆?
她琢磨了半晌,也没理出个头绪。
眼见天色暗下来,叶不晚跟牛叔牛婶道了别,便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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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刚微微亮,有间花铺的门便被人敲响了。
叶不晚打着哈欠来到门前,看见许之桃站在外头。
“叶小姐”许之桃向她问好,眼神自然地往叶不晚手上扫了一眼。
“许大夫?这么早就来了?”
叶不晚着实有些意外,昨日许之桃来时已是午时,若是来替她换药,不该这么早。
她目光一偏,落在许之桃身旁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与许之桃差不多高,戴着帏帽,瞧不清脸。
“这位是?”叶不晚疑惑道。
“是我家里人,平日里在家侍弄药草”许之桃解释道,“今日来,是有些事想问问叶小姐。”
叶不晚指了指自己,确认了一遍:“问我?”
许之桃点了点头。
虽满心不解,叶不晚还是侧身让了路:“先进来吧。”
许之桃刚迈过半只脚,身后便传来一阵哒哒的马蹄声。
“许大夫!”
“不晚姑娘!”
三人同时回头,只见两匹马从远处跑来。
马儿在花铺门前稳稳停下,上官禧利落下马,裴承安慢了一步。
晨雾还重,两人衣上发间都带着潮气。
“许大夫,你怎么没等我们就来了?”
许之桃微微欠身,算作与二人打过招呼:“你们怎么来了?”
“我来找不晚姑娘。”裴承安说着,目光落向叶不晚。
叶不晚心里嘀咕,今儿倒巧了,一个两个都来找她。
“我陪怀瑾来的”上官禧没心没肺道,“在城里待得腻了,还是郊外好,心情舒畅。”
这话他昨日也说过,叶不晚觉得他就是闲不住。
人都到了门口,断没有往外赶的道理。
叶不晚把众人一并迎进了屋。
十几年来,这间花铺还是头一回聚了这么多人。
“吃点点心垫垫肚子吧。”
叶不晚端来两盘点心,“……也没剩多少了。”
许之桃没有动,只侧头看向身旁的女子。
女子在原地踌躇片刻,才上前开口:“叶姑娘,听之桃说,你手里有一枚玉佩?”
她问得直接,叶不晚当即明白了她的来意。
叶不晚打量着面前这人,一层帏帽相隔,什么也看不真切。
“怎么了?”叶不晚没有正面答她,反问了一句。
女子顿了几息,才道:“我曾丢过一枚玉佩,与叶姑娘手中的有些相似。今日来,是想确认一下。”
许之桃紧盯着她,尽管云若珠出门前用过药,她仍不敢松懈。
“不是。”叶不晚听完,答得干脆。
那枚玉佩本就不是捡来的,况且在记忆里,她亲眼看见云若珠将玉佩放进了暗盒中,并非遗失。
叶不晚这般笃定,女子与许之桃对视一眼。
她仍不甘心:“叶姑娘,不如拿出来让我看一眼。”
云若珠又顿了一下,“若不是,也好让我死心。”
叶不晚无奈地耸了耸肩:“不是我不愿拿出来,而是我已经物归原主了。”
“什么?”
这一句出口,不仅云若珠和许之桃变了脸色,连一旁静坐的裴承安也神色一动。
“物归原主?这怎么可能?”
云若珠慌乱起来,她不信,那玉佩分明是她的。
“你在骗我对不对?”云若珠只觉得脑中乱作一团,抬手指着叶不晚,“对,你一定是在骗我!”
许之桃见势不好,立刻上前拉住她:“云姨,云姨,冷静些。”
“许是我看错了,我们再找,一定能找到的……”
叶不晚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
这女子怕是身子不太妥当。
“云姨!”
许之桃正安抚着,帏帽下的云若珠却忽然口吐白沫,浑身剧烈抽搐起来。
许之桃一个人按不住,叶不晚赶紧上前:“现在怎么办?”
“我身上有药,去倒杯水”许之桃急声吩咐,“在我右手边。”
叶不晚在她身上摸到一粒药丸,顺手抄起一旁的茶杯。
许之桃没有犹豫,一把掀开帏帽:“喂下去。”
帏帽掀开的一瞬,叶不晚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云若珠?!
与离奴记忆中的模样虽有些出入,眉眼却没变。
来不及多想,叶不晚已经将药丸塞进她嘴里。
叶不晚用帕子替她擦去嘴角的白沫。
许之桃松了口气,真心实意道:“多谢。”
“小事。”叶不晚应道。
等云若珠情况稳下来,两人将她扶到椅子上坐好。
一直在一旁看着的两人此时也松了口气。
方才那场面实在吓人,上官禧没忍住问:“她……这是中毒了?”
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瞧着确实像中毒。
许之桃摇了摇头,轻声道:“不是。”
方才安抚云若珠时,她衣上沾了些污物,正用手帕一点点擦拭。
“云姨生了病,情绪一激动便会发病”许之桃转头看向三人,“抱歉,吓到你们了。”
上官禧摆摆手:“吓倒不至于,就是有些奇怪。”
他还想再问是什么病症,被裴承安伸手拦住了。
叶不晚打来一盆水,让许之桃简单清洗了一下。
“许大夫,”叶不晚想了想,还是开了口,“有件事,我应当跟你说。”
“你说。”
叶不晚正要开口,目光又落向一旁的云若珠:“说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件事。”
“这位云姨,本名是不是叫云若珠?”
许之桃抬眼看她,眼里带着疑惑和戒备:“你怎么知道云姨的名字?”
叶不晚长舒了一口气,看来结局不算坏。
“我方才说,玉佩已经物归原主了”叶不晚缓缓道,“或许,这玉佩有两个主人……”
许之桃瞳孔骤然一缩,她不确定叶不晚说的,是不是她心里想的那个意思。
许之桃当然知道那玉佩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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