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鬼问题?
林听不是很能理解,头微微抬起,就见刚才还正视自己的李朝阙偏过头去,不知道是不是在棺材里待了太久的缘故,他的脸和耳朵都有些红。
林听想到自己鲜少见到李朝阙的正脸,好像每次只要自己一看他,后者都会避过或者偏头。
她长的很难看吗?
并不,相反的,在岑家时,当年借住在府上的表兄只见过她一眼,后来便几番示好。
她绝对不难看。
那李朝阙是怎么了?眼神不太好吗?在棺椁中待久了,还会留下这个毛病吗?林听开始犹豫是否要让李勉经常跟着他的事情。
林听的沉默让李朝阙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有多么冒犯,他心中很着急,却只能尽力补救。
“我听小满说,岑娘子是在五年前去到岑家,当年我‘意外身亡’,想必娘子嫁我,定是另有一番因由。
为避免误了娘子终身,若是娘子从前有心上人,可现在与我明说,我可替娘子与那人解释,定不让娘子再受委屈。
若无……”
林听在李朝阙说完前就摇了摇头。
“我并无什么心上人,不过确如郎君所言,我嫁入李家,做你的遗孀,是为了报答岑大人夫妇的收养之恩,于这一点上,我算不上委屈。”
林听觉得很公平,岑家收养她两年,她替她们的亲生女儿嫁个人实现诺言。况且,她也没打算一辈子待在李家,不过她并不打算将这个打算跟李霖说。
林听说完才想到李朝阙刚才话好像没说完,实非她心急,只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李朝阙跟自己说话有些慢,特别是刚才。明明他同李勉说话都不会,说话的速度还分人吗?
“对了,方才郎君说什么?”
李朝阙一开始打算一口气说下去,只是被她打断后便泄了气,本想当做自己没说过,但林听一发问,话好像长在嘴边一样,怎么也压不下去。
“若是岑娘子并未有心上人,若是不介意的话,你我,可否先这样,待回到京城,再和离?”
是自己耽误了她,只是他被送到这里,那些人很快也会到桐川,若她要走,怕也免不了些许烦忧。
况他私心作祟,想再留一留她,至少,等回到京城,有了足够的准备,将亏欠她的全部还完,再商他事。
“和离?”
林听听的一头雾水,怎么就和离了?
“我从未想过和离之事。”
岑家养女这个身份与她而言始终是麻烦,在李家三年,婆母不止一次提出她年华正好,若是愿意,可令她假死,助她再嫁。
她每一回都拒绝了,若是李家和岑家的人都知道她假死帮她相看,再嫁又跟不假死有什么区别?
不知为何,林听总觉得,自己说完这句话后,李朝阙的嘴角好像扬了上去,但又速度极快的被压下来。
林听确实没有想过和离,她只想死遁,摆脱岑家养女的身份,去找自己的身世记忆。
她觉得李朝阙有些奇怪。
刚才那句话有什么好笑的吗?
况且,她很凶吗,为何他在自己面前笑都要藏着?
林听只想了一会便不再多想了,毕竟这世上奇怪的人有很多。若是旁人对自己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要她去思考的话,那岂不是太累了些?
而此时,得到她承诺的李朝阙艰难将嘴角压下,完全没看到林听思考自己话时的沉思,亦许诺道。
“辛劳娘子三年,待回京,我定将该补的礼数都补上。”
该补的不该补的,他都会补上,这三年,她着实辛苦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林听更加不理解了,这个人怎么胡言乱语的,还有什么礼数,三年前他确实死了,但婆母来岑家提亲时,为她做足了脸面,虽然平川战事到今日都未有个定论,但这三年,她其实并没有过的不好。
相反的,银钱充裕,婆母仁厚,儿子孝顺,稍微有些心的,看在她是个寡妇的面上,还有些宽容。
林听实在不知道李朝阙是怎么得出自己很苦很惨的结论的,不过想不明白的事情,她也没有强迫自己去想明白。
耽搁这么久,林听还是决定先把目前最重要的事情给说了。
“对了,今晚你看着阿勉睡下后,来正屋找我一下。”
林听思考着自己该编个怎么样的借口,让李朝阙相信自己的情报来源是合理的,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李朝阙同样很紧张。
他今晚,本就是要出去的。
当年平川一战,跟军中细作脱不了干系。
他昏睡三年,不知被何人救起。三月前,他从平烟的一处小屋醒来,为了不打草惊蛇,一路查到疑似细作的几人都同桐川的这个许家多少有些关系。
昔日旧友尚未回信,他等不了这么久,便先来了桐川,碰巧见到许家人从城外抬着一副棺椁进城,便混入其中,想要探查一番。
只是没想到,探查还未开始,便先等到了误入的妻子孩儿,掀开他的棺材板,将他给‘救’了出来。
原本今晚,他是打算去许家的。林听要是有事……李朝阙心情有些复杂,这些事情,他一人参与进去便罢,实在不想要再牵扯旁人。
正巧他犹豫时,林听也在思考,故而并未注意到他长时间的失神。终于,林听想到借口,继续道。
“今日我出去打听,阿九的娘亲三年前被她爹卖进了许府做事,去年冬天,被许家磋磨至死的下人中就有她。
尸体被人抬出来,丢去了乱葬岗,无人为其敛尸。所以今晚,我想去趟乱葬岗,将阿九娘亲的尸身带回来安葬,再说下一步。”
至于为什么白天不能去?首先,三人早已经被许家通缉了,为了安全,白天甚至不能行动。其次,晚上去的话,还能再拖点时间,她想等阿沅回来与她当面说明消息才能放心的去湘安。
林听看着李朝阙,等着他答复,丝毫没考虑邀请只见过两面的丈夫半夜去乱葬岗给人收尸有什么不对劲。
但就算想到了,在她看来,一开始她跟李朝阙结的就是阴亲,两人一个失忆一个早就从平川传来了‘死讯’,都算是死过一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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