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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渊回(2)

城西别馆守卫重重,自罗舍逃逸出去且在城中行凶后,皇帝令禁军加强了这里的巡逻。太子翊军校尉于忠因未能及时阻拦太子元恂夜出金墉宫而被罚俸一年,但元宏念其此次失职是因救火而非玩忽职守,令其戴罪立功带军在此看管太子。

源辛若趴在屋顶上盯着下面来来回回巡逻的禁军,一时找不到下手的机会,遂沿着屋舍来到别馆外墙然后跳下墙头。

“怎么样?”元义陵倚在墙上,望着眼前环绕在别馆周围的水渠问道。

“守卫太严密了。”源辛若微微颦眉,“恐怕我刚下去便会被刺成筛子。”

元义陵望向地面,须臾说道:“我会帮你。”

说完走向一旁,身影渐渐隐没在夜色中。

源辛若盯着他离去的方向愣了一下,旋即又纵身翻上墙头,缓缓挪到关押太子的院落等待时机。

“外面有动静!”

“去看看。”

黑夜中任何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院内的禁军被元义陵刻意弄出的声响吸引了注意,遂列队前往声音的来源处查看情况。

时间不等人,就算这班守卫暂时离开,很快也会有人补上来。源辛若环顾四周确保无人后当即跳到院中,来到太子被关押的屋外。

随着“吱”的一声,门被推开,此时正靠坐在柱子前的元恂望向从黑暗中而来的人,冷冷地说道:“你怎么进来的?”

源辛若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将门紧闭,元恂这才看到她手中拿着的剑,问道:“你想干什么?”

元恂没有喊叫,令源辛若有些意外。不过这会就算他喊叫也无妨,自己会在他发出声音的一瞬间将他杀了。

源辛若狠狠地盯着元恂说道:“我想干什么?杀了你。”

元恂与她对视一眼后,闭上了眼睛又很快睁开,说道:“我觉得你不会杀我。”

他知道她是个心软的人。

又道:“我从院中禁军的闲谈中听说,你店中死了一个奴隶?很可惜,罗舍出去原本是为了杀你的。”

源辛若质问道:“为什么?”

元恂突然变得有些激动,声音带着些许颤抖地说道:“你和那些人都一样,你们都一样。只要二弟出现,就没人再注意我,哪怕我贵为皇长子、贵为太子,可曾让你们多看我一眼?那年平城宫的莲花池前,是我先看到你先准备救你的,却被二弟抢了先。我命人鞭笞惩罚那些瞎了眼的宫婢,你却因此而记恨我、远离我,甚至再也不来平城宫。你说,你是不是该死!”

又道:“我就是要穿鲜卑人的衣服,我就是要不尊礼法,我要让父皇看到我,让所有人都看到我。凭什么二弟有母亲的疼爱,能赢得你们所有人的目光,我却空有一个太子的身份?我不甘心!”

听了这番荒唐到极点的言论,源辛若的心中五味杂陈,难道这就是他狠心地派人杀害掉一条生命的理由?

源辛若带着疑惑不可置信地看向坐在地上的元恂,嘴巴微张了一下,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顷刻间,源辛若忽然讥笑了一声。

元恂怒道:“你不要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我,你不配。”

源辛若提着剑一步一步走向他,边走边说道:“谁配?你的父皇,你那被废掉的母后,你的二弟,又或者任何一个身居高位的人?”

“你给我滚。”元恂用手指向源辛若说道。

源辛若刻意忽略掉他的话语,继续走近眼前近似发狂的人,而后将剑架到他的脖子上,冷静地说道:“你为什么不敢杀了你的父皇?你又为什么不敢杀了你的二弟?”

元恂怒目而视,源辛若紧紧盯住他接着说道:“因为你胆小、你懦弱、你无能,你知道你自己斗不过你的二弟,你也清楚你对你的父皇无计可施,所以只敢将你的满腔愤怒施加到那些无权无势的弱小的人身上。你会命人鞭打那些在你面前卑微到尘埃里的宫女,你会杀掉你的老师高道悦,你会让罗舍害死束手无策的勒忧⋯⋯因为你明白你只能伤害他们。而对那些比你强大的人,你毫无反抗的余地,只有举手投降的份。”

“别说了!你给我住嘴!”元恂瘫靠向背后的柱子,重重地呼吸着。

源辛若提手将剑身贴到元恂的脸上,元恂一个激灵下意识地躲开,然而此刻的他无路可退。

“你说对了,现在我不会杀了你。因为你不配,你不值得我赌上任何东西冒这个险。”源辛若顿了顿,“自有让你恐惧的人等着看你万劫不复。”

说完,源辛若转身离去,而后跳上墙头去找元义陵会合。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在她的身后,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注视着她。看着她从屋内出来,看着她穿过院落,又看着她顺利地离开。

目送这个胆大妄为的人走后,元恪从黑漆漆的走廊中缓缓现身,轻笑着向太子的屋子走去。

经过前番的对峙后,元恂有些疲累地挪到了书案旁,半个身子近乎伏在案上,想要写些什么。

对元恪的到来,元恂有些惊慌,但似乎并不意外。

一个人被封禁在这里的这么多天里,元恂想了很多,理清了些头绪。那些之前因为一时恐惧而被自己忽略的东西渐渐浮出水面。

除了他的这位长弟,谁能不被人发现,自由地进出金墉宫?谁的箭术如此高超,能精准命中柱子将信带到自己面前?又有谁能让于忠言听计从,堂而皇之将宫门大开,等着自己乖乖掉进陷阱?

好一个连环计,好一出步步为营。他的这位长弟利用他被父皇禁足的困境、对父皇的猜忌、过去因一时糊涂而跟北地旧臣来往密切所犯下的错,竟让自己一个堂堂的太子做出叛逃的举动,犯下如此的大错。

一步错,步步错。自己眼下能做的就是向父皇诚恳认错,痛陈己罪。

元恪踏着悠闲的步子走到元恂身边问道:“兄长,你在写些什么?”

“你别假惺惺的了,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演给谁看?”元恂不耐烦地说道。

元恪轻呵一声,说道:“太子何出此言?”

元恂一边研墨一边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吗?那几封信、那扇刚好打开的宫门,还有⋯⋯我的好姨母,左昭仪冯润。你们是一伙的,对吧?”

听到左昭仪的名字,元恪的眼神中浮现出一丝一闪而过的恨意,很快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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