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延雨。”沈延雨看着养父笑着的那张脸,他喃喃自语。
沈大山拍拍他的脑门,笑起来:“诶!你这小蠢蛋终于把自己名字念对啦!”
原来,自己的名字是这样来的。
时间过于久远,他甚至忘了自己从何而来,自己的名字又是如何诞生。
而这个似乎处于过去的空间,竟让他过往的伤痛与幸福如此清晰。那就是他的回忆吧。
沈延雨发现自己彻底与童年那个小小的自己融为一体,站在警局中。
站在一边的舒知晴歪了歪脑袋,开口:“对了,大山叔,我还没问你呢,你为什么要收养小雨弟弟呀?”
沈大山笑了:“怎么,小晴我看你还蛮老成的嘛,跟个领导一样问我这种问题……”
“我没什么原因,我乐意呗,换你呢,你愿意……”
“我当然愿意!因为——这是乐于助人?”舒知晴似乎很喜欢显摆她的成语储备量,神气地挑了挑眉。
而周婧自然朝她投以赞许的目光。
小小的沈延雨不懂什么是乐于助人,而已经长大的他也不知说些什么,只能继续喝着手里的旺仔牛奶。
乐于助人……为人民服务。
原来,她从小就是这副模样,像一把伞,为自己这一棵小豆芽菜遮风避雨。而长大后的她,会变成更多人的伞吧。
沈延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
好吧,似乎能理解一些这人的圣母病了。
“诶,小雨,你看!”舒知晴的声音再一次从他耳边响起,“今天晚上,外面的天空好不一样哦!”
循着舒知晴的手指,沈延雨抬起头看向窗外。
那黑漆漆的天空不再下雨,只是又开始出现数字,密密麻麻,他看不真切。
忽的,一道电光在漆黑中亮起。
“轰隆!”
沈延雨不得不闭上双眼。
他的耳边响起细微的呼吸声,身上热乎乎的,似乎下一秒就要热出汗,怀里软软的,他觉得自己似乎抱着什么东西。
他挣扎着扭了扭身子,摸着自己已经不再痛的脸颊。
昨天可真丢人,一个人在房里吃了药,哭着哭着便坠入了梦乡。自己怀中抱着的是什么呢,是小猪吧?
他觉得自己身子越来越热,忍不住晃了晃,沉甸甸的东西覆盖在他的身躯上,他终于睁开眼。
一条厚被子盖在他身上,将他浑身闷出细汗。
“啧……谁干的。”
沈延雨真是有些受不了,他从小怕热,平时睡觉就爱打个低温空调,穿短袖短裤四仰八叉躺着。
而自己的养父总会在他睡得正香时把那重得要命的被子盖在他身上,或是恶趣味般趁他睡得香把空调关了——他就会汗涔涔地醒来。
这难不成就是父爱像厚棉被,只不过是外面35度以上的空调房里的厚棉被?
但是,为他盖被子的,肯定不会是沈大山了。
沈延雨侧头一看,一缕黑发唰的一下出现在他面前。
他愣住了。
不、不是小猪?!
是暗讽他是猪的舒知晴。
她现在,躺在他怀里?!
瞬间,许久未有波澜的心脏漏了一拍。
舒知晴正整个人躺在他的身侧,她的身子蜷着,他的手搭在她的腰间,只不过隔着一层厚厚的空气膜,他只能触碰到虚空。
她双眼紧闭,纤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嘴唇微微闭着,上面似乎像涂了润唇膏一样滋润。
好久……没有看见她这样躺在这儿了。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呢?他也记不清了。
沈延雨喉结微微滚动,细细地将她描摹一遍。
那张脸,还是很像兔子,她的脸颊是有肉的,曾经她还在世的时候,他就爱捏她的脸颊肉。
而她的嘴唇……
沈延雨忽觉身体流过一阵热流,他掀开被子,老脸一红。
啧。青春期后遗症。
他有些懊恼地爬起身,拖着脚下的拖鞋便去了卫生间。
看着镜子里依然邋遢的自己,那下巴上长出的胡茬依然显眼。
沈延雨从一边拿出胡须刀,打了泡沫,便开始清理许久未好好打理的脸蛋。
他不知自己是脑子发抽还是别的什么。
五年来这种打扮容貌的事情都是随便应付一下,没心情,更是找不到人欣赏他精心修理的发型。
他凝视着自己胡子上的泡沫,再一次想到了童年时舒知晴对自己许下的善意谎言。
那个时候,自己每每从她的身边醒来,她总会朝着自己笑。
自己第一天去上小学,语文考第一的那天,舒知晴说:
“昨天晚上你妈妈来了哦,她夸你了,说你能一天学会韵母和声母,特别厉害。”
于是他卯足了劲,扯着嗓子朗读课文,直到把自己的喉咙读干。
自己吃不下饭的时候,舒知晴说:“豆芽,今天晚上你妈妈跟我说了,要多吃点饭。”
“你太瘦了,她很心疼你呢。”
于是那天晚上,他举起手,要周婧阿姨给他盛一大碗米饭。
是什么时候再也不相信她善意的谎言了呢,沈延雨也记不清了。或许是某一天,他发现自己放下了那些曾经的痛,可以融入这个陌生的地方了吧。
沈延雨叹口气,又怅惘起来。
在这个地方待久了,连母亲的模样都模糊不清了。不,那些亲近的人,他都模糊不清了。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模样,用剃须刀一点一点刮到新长出来的胡茬。
是啊,距离母亲离世,已有二十二年了,自己也已经不是曾经那个瘦成豆芽菜的小男孩了。
此时他的手臂上已经有了肌肉,身高也窜到了一米八有余。
嗯,好歹我也是个男人啊——他想到了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没忍住,沈延雨对着镜子中的自己笑出声。恍惚间,他似乎又看见那时还没与她分手的、二十出头的自己。
那个时候自己的那双眼也是带着光芒的,映照出舞台上绚丽的灯光,他能拨动吉他,嘶吼着梦想。
只不过现在他蜗居在大厂的出租房的流水线工作室中,只能对着电脑屏幕上的蓝光敲动着键盘。
啊,公司估计又要催那些流水线歌曲的进度了吧。
想到那狗屎一样的工作,想到那烂俗的音乐APP榜单,想到还要和领导汇报的歌曲数据PPT,沈延雨又想吐了。
那种歌曲,呵呵,粗制滥造,毫无美感可言。但市场喜欢,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毕竟,清高不入流的是自己——
“呸!”
一想到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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