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快走,别管我们了……毕生成果我已托付于你,接下来便看你的了……”
“若……若能找到忱儿,替我照顾她……”
师父燕许国含泪的眼被吞没于滔天火光。
“呀,这是燕家的姑娘吧,我认得她这身衣裳……”
“这……哪个没心肝的下的狠手,半颗脑袋都被打没了。”
“听说尸体发现在山路上,那山鬼气森森的,她往那儿去干嘛?”
“不会是替一家人跟山匪寻仇吧?那也太傻了……”
三一九燕家灭门案后第十三天,燕忱的尸首被发现于崎岖山道间。
秦决大口喘息着惊醒,满额虚汗心有余悸。
没有掌灯,他轻车熟路走进暗室,在小祠堂四块牌位前燃起新的香,双膝一弯“咚”地跪下。
膝盖骨绵绵的钝痛里,他似乎想了很多,又仿佛什么都没想,脑海中画面最终定格在白日里薛郁微挺身亲他的瞬间。
滔天罪孽将他淹没。
大仇未报,行将议亲的“妻子”惨死于非命,他岂可被无关紧要之人牵绊心神?
秦决在牌位前跪至天明。
膝盖痛得无法直立,抹药油时,面对华姓三个季节的担忧,他也没多解释,只说以后薛郁微的事不必再知会他。
三人不明所以,见秦决面色不豫,又不敢过问,私下蛐蛐一番,都觉得秦决跟薛郁微怕是吵架了。
华春分析,阵仗应还不小。
华秋揣测,没准儿秦决的膝盖就是被薛郁微玩坏的!
华冬跟着憨憨点头,觉得他们说的很对。
于是,作为秦决的身边人,几人自觉地不再与薛郁微和她屋里那两个颜色走动。
薛郁微送东西来,他们也都很有骨气地拒绝,只称四人整整齐齐都在辟谷。
这话听来甚是扯淡。
秦决莫名的疏远令薛郁微胸中郁结了几日,她思前想后,排除一切不可能,只剩下一个答案——秦决在因为她亲他的那口与她闹脾气。
她心生烦躁,也有些气恼:
他一个做丈夫的,被妻子亲一口怎么了?!
若是她想,扒了他衣裳上上下下、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品鉴一番也不为过!
这么硬气,当初成婚前怎么没抗议呢?!
觉得他真没劲,薛郁微也不再同他们一屋男的往来。
晓蓝晓黄从院里僵持的氛围中嗅出不对,面对华姓三个季节也开始没好脸色。
整间院子就如这愈渐寒冷的天气一样冰冻起来。
所以,在听说薛郁微出事时,晓蓝晓黄压根没跟那四个男的通气,没头苍蝇一样乱窜进秦齐的院子求助。
这日秦齐刚巧居家休沐。
秦中将位高权重,耳目众多,在两人呼哧带喘跑来前便得了消息,早已换上军装。此刻无需多说,丢下句“我去处理”,大步匆匆出门。
车从秦府开出,经宁海路向东,转入中山路后一路南行,穿过一片繁华的商业广场,继续南行,能见西侧一条不起眼的绫庄巷。
巡捕房就在绫庄巷的尽头。
车开进来时,秦齐有一霎恍惚。
五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寻常日子,他作为刚调来金陵工作的新人,奉命镇压当地学生搞出的游行运动。
一群学生,难掀大浪,若非为拱手送他功绩,压根无需他来一趟。于是很轻易地,他把领头的几个刺头学生押送进来。
其中骂他“狗官”骂得最凶的姓薛名平澜。
当年为送人而来,今日他却是来领人的,领的正是那薛平澜的妹妹薛郁微。
姊妹两人生得很像,不熟悉的乍眼一看,甚至容易误会成同一人。
但他不会认错。
他不曾有半刻错认。
薛郁微不知触了什么霉头,在大世界歌舞厅好端端跳着舞,竟卷进一桩命案。
两个时辰前。
兵工署储备司司长江滨柏正在大世界靠窗的雅座与一名叫Stewart的英国人喝酒,喝到兴起时,对坐的Stewart突发腹痛,不多时呕血不止,送去医院抢救的路上即已气绝。
江滨柏惊惧交加,惊是因为事起突然,惧则因Stewart饮下的那杯酒原是要给他的,他谦让一番,酒才到了Stewart手上。
无知无觉间自鬼门关擦身而过,深秋的冷空气里,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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