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日在家难免无聊,精神好时,我偶尔会雕几块木头打发时间。”秦决说着,还故意拿指尖的茧子蹭蹭她。
有些痒,薛郁微低笑一声躲开。
笑意在她脸上凝了半晌,到后来微微发僵。
她便敛了笑,突然叹一声气说:“我不是有意弄疼你的。我刚刚做噩梦了。”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薛郁微眼珠一转,头皮微紧,“我说梦话了?!”
“嗯。”
“我都说什么了?”
“自然梦里说什么,梦话就说什么,”秦决盯着她看,“刚醒就不记得了?”
薛郁微没说记得或不记得,她缄默下来,垂着眸子,瞧着很有些难过。
秦决觉得自己的心肠大概真是软了许多,竟想跟她说句“罢了”,梦而已,不必再想。
而在他开口前,她先紧了紧握他的手,又顺着他手臂一点点往前攀,小半个身子趴伏到他腿上来,搭配病弱弱的苍白脸色,小鸟依人得惹人爱怜。
秦决没有爱怜。
她看起来又要做戏。
这出戏殃及他大腿发麻发烫,浑身不自在。
但他摆出副怜惜神色静静看她表演,没有把腿自她身下抽出,只克制地滚了滚喉结。
“秦决,我对不起你,我真是对不起你……”
她开始“忏悔”。
秦决:“。”
她梦里一直在叫爹娘和哥哥,还有个什么“绿姨”,他不明白究竟哪一个跟他有关系。但他耐心听下去。
“我刚刚梦见,因为我总出去玩,晚回家,他们都说我不守妇道,败坏门风,还连带我家里人一起骂,骂他们教女无方,不光如此,他们还要烧死我,那我肯定要逃的呀,结果就有人掐住我的脖子……我使出吃奶的力气打他,睁眼就看见你了。”薛郁微知道自己偶尔会说梦话,但统共就那几句,也并不难圆。
“秦决,他们都说我是个坏女人,”薛郁微越说越委屈,环抱秦决窄瘦的腰哼哼唧唧,“秦咏还说我让你丢人,但我就是爱玩,我就是改不了,可能我就是天生不羁爱自由吧……你怪我么?”她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期待他的答案。
秦决:“。”
他能说什么……
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他微曲指节在她前额轻轻一敲。
有些烫,应是疼得低烧。
跟病人没什么可计较的,他又用掌心在她发顶轻抚了抚。
薛郁微是偏粗偏硬的发质,但额际生着些柔软碎发,像胎毛,也让人想起茸茸的小动物。
兴致先起,心念又动,秦决的手良久没从她头上移开,顺着她长发往下撸。
“不坏,不坏,你最好了……”他嗓音轻哑,哄小孩似的,“他们才坏……”
薛郁微被哄得熨帖,满意地哼唧两声,这么半天也折腾累了,听着听着就又昏睡过去。
人睡熟后,秦决小心翼翼把手臂自她怀里抽出,又把人半抱下自己的大腿,动作谨慎,生怕不小心再惊动薛郁微“吃奶的力气”。
没有多留,他转身出了屋门。
人刚走,薛郁微就睁开眼,眸中哼哼唧唧演戏时的潋滟光彩尽褪,眼波是宁静的湖,死水一样,泛不起波澜。
不多时,晓黄买了止疼药回来,晓蓝也煮好了红糖水,薛郁微一一服下,腹中好受了些,吩咐说:“以后这种小事,不必惊动三少爷。”
晓黄冤枉地嘟着脸:“我没去找他,我是出门买药时被他们看见了,少爷他自己非过来看您。”
“哦。”薛郁微闻言,顿了顿又说了句,“那他人怪好的。”
中午时分,“怪好”的人又来“怪好”了。
秦府饭食偏硬,不太适合病人,想到中秋家宴那晚,薛郁微对面食的偏爱,秦决亲自下厨,给她煮了碗面端到榻前。
面条看着寡淡,也没放她喜欢的辣椒,但气味鲜香扑鼻,上面还窝了个荷包蛋,点缀一把新鲜小油菜,一根火腿肠增了几许肉香。
薛郁微虽吃了药,腹中仍隐隐作疼,原不太吃的进东西,闻到面香,馋中被勾起,竟小口小口慢慢吃了精光。
“你还会做饭?好能耐呀~”吃完薛郁微双眼亮晶晶,有一搭没一搭地夸他。
“小时候跟奶娘学过些简单的。”秦决也有一搭没一搭与她搭话,观察着她状态比早晨好了不少。
又听她“啧啧”两声,感叹连连:“我可真是捡到宝了,嫁的丈夫生得俊俏,心肠又好,还有一手好厨艺。”
骚话听得太多,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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