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光凑得正近，听见这句，下意识往后让开一点，抬眼看向俞序。
这人怎么入戏这么快？
俞序仍微微俯着身，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等着她。
希光在心里默念了两遍“只是演戏”，才朝他靠近一点，配合着低低叫了声：“老……老公。”
她好不容易叫出口，谁知俞序听她叫得磕磕绊绊，竟还低声提醒：“再自然点。”
希光有些不满，小声嘟囔：“要求真高。”
俞序听见了，嘴角浮起一点笑意，随即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
希光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略微迟疑，才慢慢将手伸过去。指尖刚触到他的掌心，俞序便握住了她，手指穿过指缝，与她十指相扣，牵着她往陈列区走。
临江的玻璃映着傍晚天色，几道白纱将陈列区与后面的秀场隔开。迎面有客人端着酒杯走来，俞序牵着她往身侧让了半步，希光顺着他的力道靠近了些，两人的手臂轻轻碰在一起。
希光跟着他往前走，注意力却总往两个人交握的手上跑，连掌心都渐渐热了起来。她原本还担心俞序不习惯这样的亲密，结果真正需要适应的人成了她。
走了几步，希光终于忍不住小声问：“俞序，你怎么这么熟练？”
俞序稍稍俯身，“不然你想让人看出来？”
“……不想。”
“那就是了。”
好吧，工作需要。
希光给自己找完理由，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他神情平静，似乎真没觉得这样的亲密有什么特别。
她是第一次扮夫妻。至于俞序以前有没有谈过恋爱、平时是不是也这样照顾女朋友，她还真不知道。
说不定，他对别人也是这样。
这个念头冒出来，希光不太想继续往下想。可俞序都这么配合了，她这个当老板的哪能先露怯？于是主动收紧手指，牵着他大大方方往前走：“老公，我们去那边看看。”
俞序由她牵着跟过去。
希光这一声叫得比刚才自然多了。既然是演夫妻，总不能每叫一声老公，都先把自己叫乱。
所以这一晚，希光决定先把这两个字叫顺。
离开场还有一会儿，来宾们聚在陈列区看衣服。希光拉着俞序走到一件灰蓝色外套前，像模像样地问：“老公，你觉得这个颜色怎么样？”
“还行。”
希光看看衣服，又看看他，觉得他穿应该也不错。
再往前，是一条浅金色的长裙。
“老公，这条我穿好看吗？”
俞序扫了一眼，目光落回她身上，“你今天这条更好看。”
希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裙子，唇角一下弯起来，“是吧，我也觉得。”
她答得痛快，心里却在想，说得这么顺。
以前是不是也夸过别人？
她继续牵着俞序往前。到了下一组衣架前，看见一件印花衬衫，又转向他，“老公，这个你喜欢吗？”
俞序兴致淡淡：“一般。”
希光越叫越顺。没过多久，她又来了：“老公，这件呢？”
俞序终于侧过脸：“……差不多得了。”
希光一点没心虚，反而凑近了些：“不是你说别让人看出来吗？”
俞序看了她几秒。
她还仰着脸等他回答，眼睛亮亮的，半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他忽然笑了。
希光看着他的笑，也跟着弯起眼睛。
对嘛。
都是为了工作。
离正式开场还有十几分钟，工作人员开始引导来宾入席。
秀场设在大厅后方，两侧座位已经坐满大半。秀道旁摆了许多鲜花，白色、浅粉的花朵混着嫩绿枝叶，空气里也带着一点很淡的花香。几位盛装的女宾站在前排与熟人寒暄，杯中的香槟映着灯光，整个场地漂亮得像一场精心准备的春日宴会。
希光和俞序找到位置坐下。
灯光暗下来，四周的交谈声也跟着低了。音乐响起时，舞台尽头只剩一片柔和的亮色，第一位模特从鲜花之间走出来。
她穿着一条奶白色长裙，肩头缀着细小的粉白色花朵，走动时裙摆轻轻晃着。后面的女孩一个接一个出现，衣服都是很清新的颜色，偶尔有细碎的亮片在灯下闪过。
希光原本只是为了查Morrow才来，看了一会儿，竟也渐渐被吸引了注意。
现场和隔着屏幕到底不一样。音乐就在耳边，模特从几步之外经过，衣服的颜色和质感都比镜头里鲜明得多。一个个年轻漂亮的女孩从花丛间走出来，笑容明亮，真有点像从春日里的伊甸园走进了人间。
旁边的俞序却安静得很。手机接连亮了几次，屏幕上不断跳出新消息，他看完便简短回复，偶尔抬起眼，留意台上和周围的来宾。
希光看了一阵，终于靠近他，捂着嘴小声问：“你怎么不认真看？”
俞序停下手里的动作，“你在看就行。”
“那你来干嘛？”
“陪你。”
希光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台上。
下一位模特已经走了出来，她的心思却莫名被刚才那两个字绊了一下。
今晚明明是她带俞序来查案的。
什么叫陪她？
没等她琢磨明白，模特已经走到近前。希光只好先把注意力放回台上。
秀进行到中段，她终于在台上认出了一张熟悉的脸，是《入镜》的选手。
隔了几个人，名单上的第二个人也出现了。
第三个是温艺珊。
云璟录音里提到的Morrow名单，就是今晚登台的这三个人。
可眼前这场秀正常得不能再正常。衣服漂亮，灯光漂亮，走在上面的女孩也一个比一个漂亮，什么都看不出来。
温艺珊走到秀道尽头，随着音乐转过身，脸上的笑容与其他模特没有任何分别。
最后一轮结束，场内响起掌声。灯光全部亮起，来宾们陆续离席。品牌方开始安排嘉宾合影，几位模特被媒体围着补采访。
窗边聚着三三两两聊天的宾客，陈列区也再次热闹起来，刚才秀台上出现过的几套衣服吸引了不少人驻足。
希光去饮品台拿了杯果汁，走到靠窗的展台旁。俞序留在几步外的高桌边，正低头回消息。不远处，有个女孩已经往他那边看了好几次。
女孩应该来得晚，希光先前没见过。
人很漂亮，长卷发打理得精致，黑色长裙贴着纤细的腰线，耳边一颗小钻随着侧脸闪着细碎的光。
她端着酒杯站了一会儿，终于朝俞序走过去。
希光离得不远，断断续续听见女孩先夸了他身上的西装，又问他是不是经常参加这种活动。俞序只说偶尔。女孩便聊起今晚的秀，他偶尔接上一句，中间看了两次手机。
女孩显然还想聊，拿着酒杯站了许久，始终没有离开的意思。
希光咬着吸管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云璟那次。
认真说起来，她可比人家直接多了。连名字都不知道，就敢把他拉过来亲，俞序当时居然也真配合她。
可如果那天换个人在电梯口拉住他，他也会这么配合吗？
希光还在琢磨，便听见女孩又问：“那你住哪一带？”
她忽然发现，自己今晚“老公”都叫了半天，居然连俞序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这么一想，她这个太太当得确实有点虚。
女孩还在等俞序回答，希光也跟着等了一会儿，忽然不想听了。
算了。
她又不是真太太，不继续在这里挡他的桃花了。
希光端着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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