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光真想当场晕过去。

可她身体一向很好，除了脸烫得厉害，哪儿都正常。

她还俯在俞序身前，一只手握着鼠标，另一只撑在桌沿。

两个人离得太近，她抬起眼，俞序也正看着她。

隔着这么一点距离对视了两秒，希光的脸一下刷红，赶紧移开眼，往后缩了一点，撑着桌沿直起身。

“不……不用。”她磕巴着回答。

散下来的头发从俞序肩上滑开，她抬手拨到耳后，有些不自在地往旁边让了一步，又补了一句：“后面的都不用记。”

身后安静得有些反常。希光不用回头都知道，那几句话他们肯定听见了。

她索性当没这回事，刚准备回自己的位置，俞序在身后问：“不是说，能听清的都要？”

希光脚步一停，回过头，俞序的目光还落在她身上。

她脸上的热意还没退干净，语气却撑得很有底气：“工作内容，你分不清？”

俞序被她那点脾气招出些笑意，也没再多说，只低声应她：“分得清。”

希光看了他两秒，才慢慢回过味来，他根本什么都知道。

看着正经得很，刚才那一句却分明就是故意问的。

希光被他弄得有点恼，伸手把鼠标往他那边一推，“分得清就干活。”

俞序没再说什么，接过鼠标，把录音调回前面的工作内容。

希光也回到自己的位置，低头搜起Morrow的动态。办公室有一种近乎诡异的安静，她这边断断续续的键盘声显得格外清楚，一下一下，衬得她这份专心多少有点欲盖弥彰。

蒋述盯着电脑，鼠标半天没动一下。

祝遥手里还拿着那份采访提纲，始终没翻过去。她朝希光看了两次，又看了眼旁边的俞序，最后还是没开口。

这一下午，谁也没再提录音。

*

原以为过一晚就好了。

第二天一早，希光推开工作室的门，里面只有俞序一个人。

祝遥和蒋述今天要跟一个发布会，一整天都不在。

希光进办公室的脚步都慢了半拍。

昨天好歹四个人还能各忙各的，她埋头看电脑也不显得是在躲谁。今天工作室里只剩他们两个，她一进门，眼睛该往哪看都得想一下。

希光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也会有不知道该怎么跟人相处的时候。

可他们才认识几天。

希光拎着包往里走，忽然很认真地想了一下：早知道就不留他当助理了。

至少不用每天一抬头就看见。

她把包放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区别：“早上好。”

俞序应了一声，办公室又安静下来。

她正想着是不是还该说点什么，对面忽然叫她：“希光。”

希光抬起头，俞序已经把电脑屏幕转向她：“过来。”

希光坐着没动。

这个刚上班两天的助理，叫起老板来倒挺顺口。可她暂时还不太想靠他那么近，只隔着桌子问：“什么？”

俞序也没再叫她，只说：“行业观察团。”

他的屏幕上已经把两版分数并排整理在一起，其中一份正是希光从云璟拍回来的《行业观察团统计》。

其中有几个观察员的名字被他用红框标了出来。希光看了两眼，很快发现不对。

同一个观察员给同一个选手的分数，两边居然对不上。

希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终于停了一下，起身走到俞序旁边，低头仔细看那几处被标出来的分数：“另一版是在哪里找到的？”

“节目组在社交平台上回复粉丝的。”俞序点开官方账号当时的那条回复。

十五进十那期播出以后，有粉丝质疑过观察团的打分，节目组曾在评论区回复过部分观察员的打分记录。时间过去几天，那几条回复早已经沉到了上千条评论下面。

其中一个被标红的名字是陈景和，时装摄影师。

他给林婧薇的分数，两版差了近三十分。

俞序已经点开了陈景和的小红书主页。

最上面一条是今早刚发的Morrow海报，配文只有三个字：【明天见。】

俞序说：“他明天也去Morrow。”

希光又看了一眼那张海报。

温艺珊在Morrow的名单里，陈景和也会出现。原本还得一个个往下查的人，明天一下有了碰面的机会。

“俞序，”希光转过脸，眼睛都亮了，“你怎么这么厉害！”

俞序原本还看着屏幕，闻言抬起眼，撞上她纯粹明亮的眸光。不过替她找到了几条线索，他没觉得这是什么值得称道的事。可她眼里的欢喜毫不掩饰，竟让这份寻常也有了些不同。

“你平时也这么夸人？”

希光随口答道：“做得好为什么不给夸？”

她说得理所当然，话音落下，才发现俞序还在看她，难得没有接话。

她心里忽然有了个猜测：“俞序，你该不会害羞了吧？”

俞序笑了，“那再夸两句。”

他眉眼深浓，平日总有几分让人摸不透的冷峻。此刻笑起来，却让希光一时看得出了神。

她立即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把话题拐回正事：“待会儿跟我去个地方。”

昨天她找舒颐问了Morrow的客邀，今早刚收到消息，说已经拿到了，让她过去取。

舒颐公司就在隔壁大厦，走过去就几分钟。

两人到的时候，她那边刚结束拍摄。摄影棚的门敞着，舒颐正站在监视器前看最后一组照片。

希光刚叫了她一声，舒颐抬起头，视线先看向她，随后很自然地往旁边挪。

这一挪就没立即收回来。

“你新助理？”

希光点头：“嗯。”

舒颐又看了俞序两眼，“这么帅？”

这句话她说得一点没避人。

希光已经习惯她见到好看的人就要多看两眼，刚准备介绍，舒颐已经先一步问：“有女朋友吗？”

希光没料到她一上来就这么直接，下意识朝俞序看过去。

他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答道：“没有。”

舒颐听见这个答案，笑嘻嘻地挽住希光的胳膊：“那不是正好，我们希光也一直单身呢。”

希光吓了一跳，怎么一开口就说得跟她提前打过招呼似的。她捏了捏舒颐的手，小声说：“你干嘛呀？”

舒颐显然没领会她的意思，还觉得自己这红线牵得正是时候：“这么个大帅哥，你们还天天一起上班，先了解了解呗，总比你前天酒店遇到那个——”

“舒颐！”希光脑子里“嗡”了一下，立刻把她后半句话截住。

舒颐被她这突然的一声惊到：“怎么了？”

俞序也朝她看了过来。

希光对上他的目光，心里更虚了，拽着舒颐就往旁边走：“你先过来。”

一直把人带到摄影棚另一头，希光才停下来。

她先回头看了一眼，俞序没跟过来。

他还站在刚才的位置，低头看手机，脸上的表情看着也没什么变化。

他应该没听清吧……

舒颐还没弄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把自己拽过来，压着声音抱怨：“我这个月老正认真给你牵红线呢，你打断我干嘛？”

希光被她说得头都大了，又回头确认了一眼，这才凑近舒颐：“就是他。”

“谁？”

“前天酒店那个。”

舒颐愣了，眼睛顿时瞪大：“你亲的那个？！”

希光脸刷的红了：“……你小点声。”

舒颐嘴唇动了动，愣是没接上话。

刚才她还只觉得希光这个新助理长得是真帅，现在突然就和前天那场离谱的电梯吻对上了号。

舒颐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又越过她肩膀看了一眼俞序，“宝……”

希光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干嘛？”

“你不会遇上杀猪盘了吧？”

“面试是祝遥提前和他约好的。”希光下意识先替他说了一句。

解释完，她又觉得舒颐那副表情实在太夸张：“而且他长这么好看，应该不会骗人。”

舒颐瞥了她一眼，“杀猪盘又不招丑的。”

希光：“……”

好吧。

这个确实不能拿脸判断。

“反正就临时助理，”希光把她往回拉，“我心里有数。”

舒颐还是一脸不放心，抬手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你最好有。”

两个人回到监视器前，舒颐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信封递给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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