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八日，星期六，天气晴，省实验中学义卖会如期举行。

三班趁着国庆假期，做了点小物件，又收拾了些家里用不上的闲置，摊位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虽是周六，学校要求参与义卖的学生务必着校服，戴校徽，绿茵操场上放眼望去全是移动的蓝色。

温识和黄恕涵走到三班支起的小摊时，是上午九点半左右，义卖会正热闹。

“你们俩总算来了，换班换班，我们去淘淘宝贝！”周恒和男生同桌把摊位交给她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没有标价怎么卖啊？”黄恕涵冲他们喊道。

“大的三四块，小的一两块，你们看着卖就行。”周恒渐行渐远，最后一句传到温识耳朵里，已经不太清楚。

摊位帐篷遮住大半天空，只留一方小角供人仰望，时而云朵飘进，抬头想要欣赏时，却见一点点尾巴，目光所及之处依旧是一碧万顷。

但三班生意不错，温识没有时间观云，驻足在摊位询问的人太多，不乏有携带邀请函入校的家长，半个小时东西卖了七七八八。

“咱班生意向来那么好吗？”温识瞄了眼周围摊位，没有空隙的桌面，好奇地问道。

黄恕涵咽下一口水，一本正经道：“要看坐在摊位的人是谁？”

“怎么说？”

“高一那次商楹第一棒，我还没到学校呢，班级群说收摊了，”黄恕涵顿了顿，继续回忆，“高二是陆思衡和商楹一起坐这儿，好家伙，十五分钟连桌布都被买走了。”

“那么夸张？！”

“人是视觉动物，”黄恕涵压低声音，附在温识耳边悄悄说，“周恒如果再白点，再高点，五官再精致一点，咱俩就不用坐这儿忙半个小时了。”

黄恕涵说的不错，周恒不丑，但也归不到帅哥行业，古铜色皮肤让吃他颜的人变得更小众。

“同学，小挂件怎么卖？”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温识只顾说话，丝毫没注意小摊来了人。

抬眸，粉色polo衫，衣领处最上面的纽扣敞开，男人眉眼弯弯，指指桌上毛茸茸的卡通蛇挂件，那双雾蒙蒙的灰瞳，撞进温识眼中，她同样笑着，“1000块。”

裴栩年挑眉，解锁手机。片刻温识放在桌上的手机出声了：支付宝到账100000元。

义卖会出现十万块的高价，霎时间周围人齐刷刷看向温识。

坏了，只顾开玩笑，忘记哥哥不光有钱，还真给。

她绕出小摊，移到裴栩年身侧，将小蛇挂件塞给他。

“谁的？”

温识点开表格，在小蛇挂件一列找到了主人的名字，“孟清言。”

下一秒，小蛇被抛回桌上，“他确实喜欢丑玩具。”

天聊死了，哥哥。

温识扬起笑脸，问裴栩年怎么来了，毕竟秋天是公司的忙季，今天之前的周末就没见过他。

裴栩年叹了口气，凉凉道：“妹妹不主动说学校有活动，我不能主动来是吗？”

温识挽住他的胳膊，甜甜地说：“哪有啊，义卖会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怕哥哥推掉会议专程跑一趟，不值得。”

裴栩年弯弯唇.角，不认同温识的话，却也没反驳。

公司开会随时能开，但省实验中学的义卖会又不是每天都有。

最重要的是，他想见见妹妹学校的“朋友”们。

“哥哥，这是我同桌黄恕涵。”

顺着温识的介绍，裴栩年望向扎丸子头、单眼皮的女生。

“温识哥哥好。”黄恕涵大大方方打招呼。

温识哥哥，温识的哥哥，裴栩年咀嚼着这个称呼，满意极了，他点点头，“你好。”

“温识，你带你哥哥去逛逛吧，我看着就好。”

“可是……”温识有些犹豫，东西毕竟没有卖完，可距离十点还有几分钟，她要不要等商楹和陆思衡来了再走。

“别可是了，”黄恕涵扬扬手机，“商楹发消息说到操场了，你走就行。”

温识扫了眼桌面零星分布的东西，向黄恕涵道了谢，带着裴栩年走去别的摊位。

操场人来人往，秋风灌起少女宽大的校服，拂动鬓边的碎发，温识笑靥如花，不知道是因为收到转账，还是因为别的，水汪汪的眸子写满愉悦。

“哥哥，你喜欢什么？我买给你。”收了人家十万块的转账，温识手一挥，显得大方极了。

人头攒动的绿茵操场很是热闹，叫卖声、谈笑声不绝于耳，少女笑得明媚，偶尔转身倒着走路，眼睛始终望向她的哥哥。

裴栩年心思不如少女澄澈，架不住独属于她的水汪汪的眼眸，刻意避开视线交织，紧盯少女的步伐。

粉白滑板鞋踩过地皮上的青草，不声不响，在男人心里留下浅浅的痕迹，浅到连本人都未曾察觉。

少女踉跄两步，男人递出手臂，慌乱中少女温软的手握住那双骨节分明、十指修长的大手，温暖有力，她仿佛闻见乌木香。

淡淡的，轻轻的，唤醒少女嗅觉。

与此同时，胸腔传来阵阵酥麻，引起温识的警觉，身体恢复平衡之后，她像触电一样，离那双让人悸动的手远远的。

只是少女尚未意识到，让人悸动的，从来不是伸来的手，而是眼前的人。

“好好走路。”裴栩年小声叮嘱，少女的体温残存在手心与手背，他不自觉地活动了下手指。

”喂，喂，呼……”

忽然闯入的音响声，打断他们暧昧又尴尬的氛围，温识循声望去，操场入口处不知道什么时候架起了舞台。

挂着明远艺术高中音乐队的横幅映入眼帘。

义卖会开始之前，小道消息传校方请了艺术高中乐队演唱，大家都没当回事，没想到真请了。

“温识！温识哥哥！”黄恕涵在前面，转头看见她，朝她挥手，“一起去看看吗？”

温识答应，小跑着来到黄恕涵身边，完全忘记了裴栩年还在，直到余光中发现脚下一直有个人的影子，不远不近，让她踩着。

回头，裴栩年微笑，和她点点头。

接近舞台时，地上的影子消失不见，温识下意识环视四周，寻找哥哥的身影。

“李君情！是我，唐乘星，我终于知道你在哪儿了。”背着吉他，穿着明远艺术高中校服的男生挤开黄恕涵，冲到温识面前，紧紧抓住她的胳膊，眼神兴奋。

李君情，摆脱不了的名字。

舞台音响流淌出动感欢脱的音乐，周围人驻足，眼神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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