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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4章

陈就当即就要炸。

因为公黎跟他说,要是他能帮忙去里长那里作证苟管家和豆子眼道士意图害人,她就把陈就的名字刻在牌位上,天天供着。

谁要被供着了!能不能来点实际的!

“不去,你快点把银子给我,我自己的事还没忙完呢。”

公黎不好意思再拖着,把手里的五两银子交给陈就。

“你一条命就值二两半?”

“什么二两半,这里有五两,能买五头猪呢。”

“我救你两条命。”

“不能这么算,那你再还我三两。”公黎脸不红心不跳地盯着陈就摊开的掌心间,那还没捂热的五两银子。

陈就迅速收拢五指。震惊!一个公黎等价于一头猪吗?果然越是有钱人就越是抠门,为了省点银子,连这种自取其辱的话都说得出口。

早知道公家人是如此德行,他就不浪费这老多时间了。

现在还跟在公黎屁股后面去帮她做人证也真是叫他重新认识自己,原来他陈就是个这么正义又热心肠的人,从前过于自轻。

公黎的报官一点也不手下留情,连同公家宅子着火的事也一并推到苟管家身上了。里长派人在稻田里找到两个不省人事的罪犯时,旁边的火镰火石正好有所佐证。

人证物证都有了,苟管家很难再抬头。

陈就算是见识到这位三小姐的手段了。她不可能会吃亏的,那双要哭不哭的眼睛完全就是武器!里长见了也上当。

可是从里长这里出来,公黎却是实打实地哭了。

又饿又累,家也烧了姨娘也没了,二姐姐还当着她的面说要送她上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她身上有土也有灰,两行泪挂在脸上,闯出了两道白净的路。啼噎不止,叫陈就束手无策。

他只好说:“你哭吧,我先走了哦。”

公黎需要一个人看着她哭,否则真真是觉得天地浩大,独留她孤苦一个。所以开口说:“你等会儿走。”

陈就充耳不闻,迈开步子就往河边柳树方向卖力地疾走。公黎就像那黏人的鬼,一直跟在他身后。

“你跟着我作什么?别跟着我!”

“你等我哭完了再走。”公黎心想,等她消化完了情绪,整理好心情,一定能够独自面对发生过的一切。但至少,现在不要让她一个人呆着。尤其是,这会儿的太阳已经挂到了西山腰上,要不了多久,就该上灯了,她想起了道士手里提着的那盏黑布灯笼。

所谓后怕,约莫如是。

跟着就跟着吧,陈就也不是要做什么偷鸡摸狗伤天害理的事,顶多就是有些不自在。不,是很不自在,那断断续续的哭声,就跟骑在他头上,把他脑子里的弦扯出来当作二胡在拉没什么两样。

还没走到目的地,他就受不了了。

“不跟着我了,好不好?”

也不是不行,就是转头回去拉着账房先生哭,太丢脸。

“还有一刻钟,我马上就哭好了。”

她已尽力收小了抽噎的动静,但当陈就转过头来看她的时候,那恳求的模样充满了安慰的意味,她心酸委屈的感觉又喷涌出来,两股泪珠不受控地在脸上滚。

啊,这下一刻钟哭不好了。

陈就对这突然开了闸的水坝更是没辙。三小姐要是个小孩子还能整点骗人的把戏逗她,或是买两块糖哄她。虽然也不一定,买糖是要花钱的。

但好在,他很擅长化繁为简,粗暴地从源头解决问题。公黎“呜——”的哭声被陈就突然捂上来的左手堵回了口腔。

他道:“三小姐太轻信他人了,我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人来着。”右手攀上公黎的脖子,想收拢装作要掐死她。岂料掌中的人眨着眼睛丝毫不怵,也是,他没有索命的理由。

于是,右手又贴着她的前襟一点点向下滑。就等着公黎推开他撒腿跑了。

她的反应也太慢了。

陈就紧张了起来,手离柔软的胸脯就剩两寸的距离,公黎还是只顾着掉眼泪。

“你为什么不跑?”

公黎刚摸出火镰,听到他开口问这话,又收回去了,“呜呜呜”地吐不出完整的话。

陈就松手。

“你不是那种人。”公黎的脸上彻底花了,全然不知的模样好笑又可爱。

“所以我说你太掉以轻心了。”

“你要是想对我做什么,不应该来捂我的嘴,你该来亲我的嘴。”

发言之赤裸,再次震撼陈就。昏暗的夜色,正好遮蔽了他窜得赤红的脸颊。不再理睬公黎,闷头边走边讲起了大道理:“你可以跟着我,但是这对你毫无裨益,一不能改变现状,二不能从我这里获得什么庇佑,我连自己的温饱都管不了。”

身后静悄悄的。

“你听到了吗?”陈就有些气愤地转过身,并没有一个叫做公黎的人跟着他。举目四望,无尽的夜色晕染天地。

他第一反应,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旋即又斥责自己,关他屁事?走了正好。他还要把雷击木运到附近的道观去,下午已经谈好了价。

公黎被陈就那一番恐吓止住了颓丧。既然恢复了理智,脑子不由自主地就转起来了。她觉得她得先去找找公磬。

账房先生告诉她,公磬常去做工的作坊在一家戏班子旁边,专做戏服,也接一些别的零散活儿。

滁县不大,走到戏班子那里要不了多久,现在去了,还能在那里睡一觉,然后起来和二姐姐一起做工,如果二姐姐确实在那里的话,如果二姐姐没有把她做掉的话。

戏班子里面亮着灯,很显眼。因为左右两侧的矮房子里都是一片乌漆嘛黑,分不清哪一个才是女工作坊。

也许可以找人问一问。公黎站在戏班子的木门口,想着想着,意欲敲门。

戏班子的门轻得很,连门栓也不上,公黎敲了一下,那块木头“吱呀”地主动敞开怀抱,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有人吗?”

没有人回答。倒是有一段黄梅戏飘进了耳朵。声音细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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