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瑶目光很冷,居高临下看向楚青砚,看着他单手撑地吐着血,没有一丝关切,也没有一丝询问。
她看了他好一会儿,心中很疑惑,秦若薇一个练气期的,能将楚青砚重伤至此?
明显不可能。
但她不关心了,只抬脚走向他,眼中的恨意表露出来,手上开始凝诀,不想错过这个报仇的机会。
楚青砚垂下的头发散乱,遮住了他的面容,只有半边暗色的眼眸透了出来。他看着她笃定步态没有慌乱地走过来,甚至没有余力去分辨她的善恶。
她走到离他半米远的地方,手正要抬起直袭他命门,却不想感受到了几道强悍灵力忽然靠近。
瞬息之间,霍掌门和三位长老全来了。
“青砚!”霍掌门第一个赶往楚青砚身边,只消片刻便抬起手输送起了灵力,“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竟有人能伤你至此?”
楚青砚嘴角渗着血,整个人很是虚弱,很快便晕了过去。
四长老和五长老见状,也走到楚青砚身边,抬手朝他身上输送灵力。
一向抠搜的二长老将身上的药瓶子翻了个遍,倒出好些极品治伤的灵丹,一把塞到了楚青砚嘴里,又施了诀,迫使他吞了下去。
几道灵力往楚青砚身体里钻去,再加上二长老的灵丹,他脸色眼见着慢慢好了起来,但仍昏迷着。
“那个......阿月是吧?”二长老看到花月瑶,开了口问道,“你可知这里发生了什么?”
五长老突然想到什么,“今日是新入门弟子的宗学课,你为何不在周夫子课上,却出现在琼玉殿中?”
花月瑶早就收了手上的术法,行了弟子礼,俯身答道:“弟子本在周夫子课上听习,但突然发现自己的弟子玉牌不见了,转身欲找之际,才发现被秦若薇拿走了。弟子修为尚低,勉强一路追着她,刚到琼玉殿法阵外,便感觉到了一阵巨大的灵力波动。而后法阵消失,弟子心下隐约觉察不妙,便从殿外冲了进来,见到了如此景象。掌门若是有疑,可前去查验,弟子的玉牌应当还在她身上。”
“秦若薇?”霍掌门接话,语气带着疑惑,“她偷你玉牌做什么?又跑来琼玉殿做什么?”
花月瑶想了一瞬,“弟子不知。”
“掌门。”二长老接了话,“我刚进来时候,好像确实看到有个人在院子另一边,应该就是秦若薇。”
“把她带进来。”霍掌门厉声吩咐道。
“她好像晕过去了。”花月瑶接话,“额头上渗了血,应该是撞到头晕了。”
“哪用得到这么麻烦。”二长老从储物戒中拿了乾坤镜出来,“用乾坤镜回看一下,不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二长老说完,将乾坤镜正面朝上,黄铜色的镜面泛出光芒,在半空映出了画面。
是不久前秦若薇在楚青砚房门的影像。
画面中秦若薇跪在地上,朝着房内跪拜,她埋着头,嘴里还念念有词。“弟子秦若薇,求见九华玄君。”
房间里头很安静,没有给出回应。
秦若薇将头抬了起来,看着紧闭房门继续开口:“弟子今日来拜见玄君,仍是因为前几日大殿收徒之事。弟子自认为根基并不比花月瑶差,若是玄君首肯,弟子仍想拜入琼玉殿门下。”
她顿了顿,等着房间里的回应,没能等到。她略略皱眉思索片刻,“若是玄君顾虑五长老,我可托家里长辈与五长老沟通一二,相信他不会为难于我。”
秦若薇一股脑喋喋不休说了一堆话,但房间里仍不见回应。
过了片刻。她似乎是等得不耐烦站起身,小步小步挪到房门口,用手轻叩房门,朝里问着:“玄君,我可以进来说话吗?”
她说着伸手去推门,见楚青砚未出声阻止,她便一个用力就将门给推开了。
只是门还未完全打开,一股强大的灵力就从里面冲了出来,将她整个人都掀飞出去了十多米,院墙都被撞塌了。
她的额头撞击院墙时也重重磕到了,落地后便没再爬起来,彻底晕了过去。
而楚青砚那头,从房间内灵力迅速溃散,爆发出极大的波动,将朝云峰都震动了。霍掌门和三位长老就是被这个动静引来的。
前因后果看明白,二长老便收了乾坤镜,没再往后看。
这让花月瑶松了一口气,幸好没回溯到她进来房间,不然被人发现她起了杀招,还得费劲去解释。
从乾坤镜回看,是楚青砚在闭关修炼时被秦若薇打扰,导致了灵力失控。
可她不是很明白,他这是在修炼什么内功心法?一点动静就能让他重伤至此?早知道如此,她就该不管梁管事,先去推了他房门再说。
“简直是荒唐!”霍掌门厉喝了一声,“试炼已经结束,师父人选已定,居然还敢行盗窃之事,擅闯玄君住所。她当清梧仙宗是元州?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掌门,是我管教不力,才会发生这样的事。”太虚峰的人犯了事,五长老难辞其咎,“但秦家到底是世家大族,这事儿处置起来有些麻烦,要不等玄君治疗完成,我们再商量商量?”
霍掌门不想纠缠此事,点头应允,“传音给林玄金,让他将秦若薇关进思过崖,等候处置。”
话音落下,霍掌门和两位掌门便专心为楚青砚治着伤,房间内充满交杂的灵力。二长老瞅了瞅氛围,摸了摸鼻子,也默默加入了。
现下看来没花月瑶什么事了,她行了礼,从楚青砚房间退了出去。
在回自己院落之前,她想起自己的弟子玉牌,脚步一转朝晕着的秦若薇走去,她蹲下来,将眼前人翻了个身。
秦若薇额头血肉模糊,血水和污渍混在一起,将她半边脸都糊住了。
花月瑶神情没什么变化,伸手将秦若薇腰间属于自己的弟子玉牌扯了下来,拿上后起身离开了。
——
琼玉殿外的法阵因着楚青砚重伤消失了,不消片刻,花月瑶就感觉到了平日里安静至极的大殿变得嘈杂。
楚青砚房间处的混杂灵力一直没有消失,看起来他的伤势棘手,霍掌门加上三位长老,一时间都不能将他治愈。
她跃到了院子里那棵大树的树干上,倚着枝干,目光看向了楚青砚的院子。
她想,他若是就此死了,那是死有余辜,她会拍手称快。可他若是就此死了,那她的仇没能亲手报,也是挺遗憾。
总之,她更想他死。
很可惜这个愿望显然没能立即如愿。
天色渐晚时候,楚青砚和霍掌门他们一起离开了琼玉殿,这事是梁管事告知她的。
此刻她正在树干上坐着出神,连天色暗了都未曾发觉,还是梁管事唤了她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
“阿月。”梁管事见她目光看了过来,以为她是在为玄君忧心,“你不必挂怀,玄君伤势已经稳定下来,清梧仙宗有的是天才灵宝,必定能将玄君治愈。”
花月瑶神思回笼,从树上跳了下来,“梁管事,你回来了。”
“嗯。”梁管事神色凝重,“在山下听到林玄金的传音就赶忙赶回来了,刚巧碰上掌门带玄君离开。”他问着花月瑶,“他们形色匆匆,我只来得问玄君情况,没来得及问别的。今日可是发生了什么?玄君的伤第一次这样重?”
“第一次?”花月瑶拧了眉,“他经常受伤吗?”
梁管事点头,“玄君总是闭门修炼,十天半月都不出来,有时候出来身上便带着伤。也是这个缘由,二长老给了玄君许多归元丹。”他解释着,又扯开了话头,“你可知今日是发生了什么?”
花月瑶将秦若薇的事情说了一通,说的梁管事气愤不已,“岂有此理,玄君早就拒绝了她,怎么还这样缠着?甚至偷你的玉牌,将玄君引得重伤,简直无法无天!”
“掌门命人将她关在了思过崖。”她接话,“应该最近就会有处置结果出来。”
“按照门规,应当是受刑后逐出师门。”梁管事话语停歇。这事儿他就是再气愤,一个没有修为的管事也无法插手什么。“玄君出了事,我估计顾不上你太多,你自己最近多注意些。”
花月瑶听出了弦外之音,“没事,我能照顾好自己。”
送别了忧心忡忡的梁管事,她抬眼看了看仍旧高悬的圆月,似乎清冷之色更重了。
她拍了拍脸,让自己混杂的脑袋清醒一些。楚青砚现在即便是重伤,可他跟掌门还有几位长老在一起,她一个练气期的也拿他毫无办法。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得提升修为。
接下来几日,梁管事不见了踪影,楚青砚也一直没有回来,偌大的琼玉殿只剩了花月瑶一人。
她每日照例去了山巅灵气最盛之处修炼,将修为稳固提升上去。因着梁管事给她拿了辟谷丹,她暂时也不需要特别去宗门饭堂用食。
可她毕竟还没辟谷,辟谷丹用了几天,还是去了饭堂。
到了饭堂,众人的目光就看了过来,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终于其中几个弟子按耐不住,挪到了她身边坐下。
“阿月师姐。”其中一个内门弟子开了口,“听说琼玉殿前段时间出了事,但各峰瞒得紧,你能不能给我们解惑一二?”
花月瑶抬起眼,从只言片语中便明白,楚青砚重伤之事,宗门瞒了下来。
“出了事?”她佯装不解,“琼玉殿近来太平,没发生什么事。”
“那为何琼玉殿外的法阵消失了?”
“法阵消失了?”一旁的弟子听了墙角,不明所以,“那法阵可是玄君亲手布下的,哪能说消失就消失。”
“今日我才亲自去探了,法阵真的消失了。”
“我前几天忘带弟子玉牌,在法阵外待了一个时辰都没能进去,玄君觉得麻烦就撤了。”她脸不红心不跳胡诌着,“我可提醒你们,琼玉殿是玄君居所,无召不得擅入。”
“没进去,没进去。”那弟子连忙摆手,“就在外面瞅了眼,觉得好奇罢了。”
花月瑶还没接话,就听到了莺枝的声音。她一边说话,一边扒开饭桌旁的人,“不吃饭就让开,我要用餐。”
被扒的弟子看到莺枝身旁的亲传弟子江添白,没多说什么,识趣离开了。
莺枝坐在了花月瑶身边,有些担心问她,“你没事吧?老远就看到你被人围在中间。”
“没什么事。”
“玄君是不是真的出事了?”江添白没忍住打听起来。
莺枝横了他一眼,“你也听风就是雨了?”
“最近宗门风言风语、众说纷纭的,梁管事嘴巴又紧什么也问不出,我实在有些好奇。”
花月瑶也起了好奇心,是关于秦若薇的,“秦若薇最近你们有看到吗?”
“没。”莺枝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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