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枝话音落下的下一秒，花月瑶就拍案而起，“胡说八道！”她和楚青砚是道侣，她怎么不知道？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莺枝恍然一般，朝她挤眉弄眼，“你该不会也是心仪九华玄君，才接受不了这个消息吧？”

花月瑶深深吸了一口，重新坐了下来，她倒要听听道侣这是怎么个事。“道侣之事你听谁说的？”她话语生硬，表情也极不好。

莺枝只当花月瑶是被戳中心事失了态，“我听二长老说的。”她嚼了一口饭，“我在宗门口遇到二长老了，他喝了酒，一摇一晃回来。结果遇上九华玄君出关，山道被外门内门弟子堵了个走不动道。”

“你能不能说重点。”有人等不及了，“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莺枝想了想，“二长老说是两人青梅竹马，年少情谊甚笃，原本大战后两人就会成婚，没曾想神女和沧澜同归于尽了。在神女仙逝后，九华玄君便为其守了寡，以神女道侣自居。”

“哦。”人群中有人恍然，“我好像听长辈说过，是有这么个事。”

花月瑶脸色很是不好，每多听一个字气血就上涌一分，直至冲到天灵盖，连手中的筷子都捏断了。

她问着莺枝：“你是说，这事儿是二长老造的谣？”

“啊？”莺枝跟不上花月瑶的思绪，“这怎么是造谣？九华玄君一直都是以神女的道侣自居，只是他闭关了一百多年，这事儿慢慢没人提起，他今日出关才又传了出来。”

莺枝见花月瑶面色难看，凑过去宽慰她，“阿月，你别伤心，那可是神女，你输给神女一点都不丢人的。”

花月瑶闭上眼。

二长老是宗门存在感最低的一个老头，平时不爱管闲事，最爱喝酒吃肉，一个月有二十天都在山下吃喝玩乐，剩下十天在宗门里闷头睡大觉。

这样一个万事不沾的老头，确实不会去造她的谣。谣言的源头似乎清晰了。

该死的楚青砚，不仅在她与沧澜大战时，从背后用本命剑偷袭她，居然还在她死后造她的谣，污她的名声。

简直可恶！简直不可饶恕！不亲手砍了他，不足以泄她心头之恨。

她决定了，第一个就弄死楚青砚。

甚至她现在就想冲上朝云峰，但她修为丢失退化，去了也是送死。所以，她只能平息自己的情绪。

花月瑶平缓呼出一口气，睁开眼，想起兜里的神女木雕，掏出来还给了莺枝。

而后，起身离开了饭堂。

——

夜间，月上中天。

花月瑶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和莺枝住在一个房间，比起她睁眼看着床帏顶上，莺枝的呼噜声却已此起彼伏。

她早已没了傍晚时的激动，但脑中仍回荡着在饭堂听到的事。

都说人死后，身后是是非非皆由旁人分说，可她还没死，这事儿听到她耳朵里便极不得劲。

她和楚青砚从小在清梧仙宗一同修行，又因着两人都是天才，颇有些心心相惜之感，比起旁的同门弟子关系确实更亲近。

但除此之外，两人便没了别的关系，从始至终都清清白白，何来的情爱？

莺枝不知梦到了什么，嘴里砸巴砸巴说起了梦话，还痴痴笑了两声。

她的思绪被打断，本就有些心烦，听到这动静更是烦躁。于是，干脆起了身离开了房间。

夜间的慕泽仙山很是安静，只能听到山虫的鸣叫和风吹过树叶的飒飒声。银白的月光落下来，将山间照亮了几分。

花月瑶顺着山道往上走去，在山腰的千凝湖畔才停了下来。

此处是清梧仙宗内门所在，外门弟子是禁止入内的，但她在宗门待了百年，入宗阵法自然拦不住她。

千凝湖与她记忆中一般无二。

湖面在月光的映照下，变成一片耀眼的银色，周遭没有房屋，只有繁茂的植被。此刻月华正盛，灵气也格外浓郁。

她抬脚走到了湖里，将平静的湖面打碎，激起一圈又一圈涟漪。直到走到湖中心，径直躺了下去。

这里的湖水是灵渊的水，还是她当初下山历练时，从幽州的灵渊带回来的。

现在躺进去，周身都很是舒适。

花月瑶整个人浸在湖里水，未着任何发饰的头发散开，像一团海藻般炸开。双手垂在身侧，整个人放松下来。

她安静躺在水面下，像是在水中睡着了。

这样的场景令她想起了半个月前刚在灵渊醒来时的景象。

彼时，她一身素衣漂浮在灵渊里，修为尽散，脑中很是混沌。在灵渊里沉沉浮浮又待了三日，灵台才逐渐清明，记起了自己是谁，也记起了临死前满腔的恨意与不甘。

好在她修为没有完全消失，足够从极北的幽州一路向南，回到清梧仙宗。

清梧仙宗是九州第一修仙宗门，其所在的慕泽仙山也是灵气最盛的地方，她想要快速恢复修为，就必得回来此处。

突然，花月瑶睁开眼。

她从水里坐了起来，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天空，那里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她此生都不会忘记的身影。

白衣胜雪，墨发金簪，身形修长，眉眼如画。月光将他的清冷的面容照亮，勾勒出隽秀的五官轮廓。气质比从前沉稳许多。

一双淡然的眼眸看向她，看不出任何情绪。

以楚青砚现在的修为，花月瑶根本无法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靠近。她不知道他在此处待了多久，又看了她多久。

她心中情绪翻涌，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背后生了细细的薄汗，手指攥紧了身侧的长裙，眼神却下意识无惧看了回去。

两人目光交汇，无声对峙着。

“你是谁？为什在这里？”楚青砚先开了口，他目光从花月瑶身上扫过。

他看出她修为不高，是炼气阶段的小修。

此刻夜深人静，她穿着青色长裙寝衣，坐在千凝湖中央，身上未有任何装饰。她浑身被湖水打湿，头发湿漉漉贴在身上，内心带着很复杂的情绪。

“你的心不静。”他眼眸垂下，语气波澜不惊，“你想杀我？”

仇人见面自然是分外眼红。

花月瑶乍一时间确实没收住杀意，这种情况真的很难收住。但她也知道，楚青砚现在看她如同看一只虫子，没人会在意虫子要杀自己。

“玄君误会了。”她收敛了情绪，“我在此处休憩，突然发现有人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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