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止丘山。

阴冷的风呼啸着从山间掠过，天地昏暗一片，焦土蔓延千里，将世间的生机全部吞噬。

花月瑶手持长剑立于长空，身上布满密密麻麻的血痕，神情凝重看着前方。四面八方而来的风将她衣诀撩起，从剑锋划过，随即又增添了一抹血红色。

她与沧澜已不知交手了多久，从青州开始几乎踏遍了整个九州，最后才将他逼至此处。

如今这场大战下来，她已是灵力耗尽，只凭着一腔傲气支撑着。

而她对面的沧澜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嘴角的血迹早已干涸，一身黑衣看不出伤痕，但魔力也是耗尽殆空。

两人谁胜谁负只在一招之间。

“沧澜！”花月瑶抬起剑，剑尖对准他的心脏，眼神倨傲，“幽州便是你的葬身之处，可还满意我给你选的墓地？”

沧澜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现在说这话还为时过早，谁生谁死还不一定。”他说着嘴角眼底染上了笑意，“但若今日真是我的死期，死在你手里，似乎也不错。”

“你少花言巧语！”

花月瑶并不因他的话动摇道心半分，她抬手起诀，提剑欲斩。

想她为正道倾心付出多年，好不容易说服了清梧仙宗掌门，只要这一票她干掉沧澜，她以后便能随心做一个自由自在的散修。

因而，沧澜在她这里只有死。

只是她还未挪动分毫，利剑穿透皮肉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她的术法被打断，周遭的一切仿佛停滞，只剩下剧烈的疼意从胸腔蔓延开。

血色涌出，将她整个胸膛染红。

她口中瞬间漫出鲜血，低下头看到了穿出的半截剑身，剑身蓝色花纹像流动的海水，是她再熟悉不过的。

是楚青砚的本命剑。

还不等她回头确认，剑身骤然抽出，割开皮肉的疼痛加剧。

感受到下一剑将至，她凭着本能用剑抵挡，交手之间她看清了来人的脸，果然是楚青砚。

“你为何偷袭我？”她用袖口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难以置信厉声质问，“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楚青砚没有答话，用厌恶的眼神看向她，随即欺身攻击而来。

花月瑶眼神一压，本能欲躲，却不想脚下突然金光乍起，巨大的法阵显现。法阵旋转，金色束带从中而出，缠绕上她的手脚和腰身。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她震惊，她转头看到了苏临，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身侧，唤出了上古的诛神法阵。

眼见着楚青砚攻了过来，她没太多思绪去思考，只能调动全身残存的灵力挣脱束缚。

再次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她体内的灵力居然不受控制，完全无法调动，而后蚀骨一般的痛楚从四肢百骸升起。

她中毒了，是花云川研制的秋霜烬。

无法挣脱，无灵力可用，毒素深入肺腑，最终，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利剑再次穿透身体。

花月瑶抓住余留在外的剑锋，手心被割破，巨大的力道将她推着往后，又因法阵束缚退无可退。

“为什么？”她咳出一口血，眼神扫过楚青砚，还有他身后的另外两人。语气愤恨，“你们为什么杀我？”

三人皆没有搭话，只冷冷看着她。

楚青砚松了手，将插在她心口的本命剑留下，从法阵中离开。

下一瞬法阵金光大作，花月瑶只感觉天旋地转，疼痛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模糊的意识。

在意识最终消散前，她看到了远处冷眼旁观的三人。

九州历1143年。

魔君沧澜带领魔道众人进攻正道，天无晴日，满地疮痍。正道境内人人自危，飞禽走兽，亦尽数奔逃。

幸而青州有女花月瑶，天纵奇才，修行不过百来年便至炼虚，以一己之身担起正道之责。

花月瑶与沧澜大战于止丘山，天地崩坏，日月变色，最终两人同归于尽，形神俱灭。

魔道首领被除，余下乌合之众在正道绞杀下四散而逃，幸存逃脱者退于魔界，百年不敢所出。

世人感念花月瑶之功绩，篆文谱曲歌功颂德，修建庙宇，奉为神女。

——

三百年后，青州，慕泽仙山山脚。

千层青石阶梯上方，有一位身着青衫窄袖长裙的少女，正做着宗门阶梯的清扫事务。少女神色平静，风将她发髻两边青黄色的发带搅得乱飞，她也丝毫不受干扰。

“阿月。”一声清脆的呼唤声由远及近。

花月瑶停下动作，转头就看到了从阶梯赶上来的莺枝，她脸上因为跑动变得红扑扑的，额角也沁出了汗珠。

没一会儿，莺枝跑到了花月瑶跟前，气还没顺匀，就迫不及待开了口：“你听说了吗？九华玄君今天出关了！”

九华玄君？

花月瑶神情很是不解，在她的记忆里，清梧仙宗并没有这号人物，而且能够得上玄君的称号，修为自是不低。

莫不是她死去的这三百年，又有什么和她一样的天纵奇才降世了？

但这三百年间的事情，她并不知晓，因为她三百年前就死了，死在了和魔君沧澜的那场大战中。

世人皆说她是为了正道大义，与沧澜同归于尽，可只有她知道，真正害死她的是另外三个人。

至友、至亲、至信。

这三人联手将她致于死地，让她形神俱毁，消逝于天地之间。

大抵是她死得太冤，半月前她再睁眼，是在正魔两道交界处的灵渊里。她又活了。

“你要去吗？”莺枝没注意花月瑶眼里的情绪，直接伸手揽上她的胳膊，自顾自继续说道，“虽然我们外门弟子不能进入内山，但在山腰处瞅一眼还是可以的。听说朝云峰那边霞光异彩，灵力外泄，好多弟子都去沾福泽了。”

朝云峰三个字一出，花月瑶心里猜了七七八八，她眼中流出冷意，“楚青砚？”

“阿月！”莺枝大骇，忙左右张望，生怕被旁人听到，“不可以直呼玄君的姓名，你虽三日前才入门，但是门规可得记牢了，不然要被赶出宗门的。”

清梧仙宗这多出来的九华玄君，原来还真是楚青砚。

没想到三百年不见，他修为见长，都得了玄君的称号。这下要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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