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芽听了原委，知道事情严重，便赶紧跑去茶房拿热水和艾草了。
茶房的丫鬟们听了这个消息，也是惊叹不已。
馥儿就一边卷起袖子烧水，一边蹙眉道：“痨病虽然会过人，但三小姐的反应也太过了。”
“彤笔为人不好，到底也没有对不住三小姐，我看万芳园北边也有许多空屋，便是让她在那边单住一间，又会怎么样？非要巴巴地送到你们那边的下人房。”
“其实你们那儿住的人太多了，房子又密，病气容易四散出来波及别人，危害反倒更大。”
姜芽嘴角一弯，点头微笑着说：“还是姐姐有见识，知道怎么防传染。”
“只是万芳园虽然很空，主子却很多。又是老太太和洵姐儿，又是三小姐，四小姐。还有吉哥儿，据说大夫人想叫他去含章院里住。我们这些下人的命，哪里比得了其中任何一人。上面说了什么，我们就办什么，死活听天由命罢了。”
这话说的是正理。
但馥儿听话听音，哪里不知道小芽的语调十分讽刺。
只是诽谤主家的话她也不好多说，只是叹了一声，就去取了干艾草，又提了一大壶热水，帮着姜芽一起送回去了。
姜芽回到住处，就让慈娘擦身换衣，又用艾草熏了屋子。
几人折腾了半个多时辰勉强弄完，算是聊胜于无地防御了一番。
姜芽看到馥儿的衣袖破了个洞，就邀她留下坐一坐，自己拿出针线来给她补了。
春柳又打开柜子拿了两把五香花生来吃，四个人就围坐在火盆旁边闲聊一回，直到快三更了馥儿才回去。
临走前她还安慰众人：“你们别怕，彤笔这毛病也拖了许久了，自上个月起就是咳嗽不断，痰里带血。我还给她带过药呢。这病虽然凶险，却没有这么快死的。贺嬷嬷那边肯定去找她家人了，等明日他们进来，把她带走疗养就好了。”
姜芽这时候已困得不行，只能打着哈欠说：“多谢姐姐。”说着把馥儿送到门口就回来了。但一想到四五丈外就躺着病殃殃的彤笔，她心里总是有些不安，在床上反复许久才勉强睡着。
差不多天亮时分，姜芽就听到一声急促的惊叫，应该是一个巡夜的婆子叫出来的。
她赶紧坐起来，披上外衣来到门口，就看到不远处的那扇空屋的门大开着，方才喊叫的婆子已经不在，应该是跑去找人了。
姜芽心头紧绷，不知道彤笔究竟是怎么了，是半夜冻死了，还是自己跑出去了呢？
她拿起一块汗巾往脸上一围，包紧了口鼻，朝前走了几步再看。
只见那空屋地上趴着个直挺挺的人，脖子上一道血痕，地上则是掉了一把银光闪闪的剪子。
姜芽登时骇了一跳，脚下一软，噔噔噔退了几步。
这……彤笔竟是灰了心，半夜自戕了？！
姜芽刚想叫人，却又想到婢女自戕，实在惨烈不祥，自己若是真的叫嚷出来，少不得被三小姐，吴氏，乃至于老夫人等人怪罪，于是连忙牢牢闭嘴，假装无事地转身回屋。
恰在这时候，一阵冷风刮来，吹出一张薄薄的纸张，正好滚到姜芽脚边上。
她捡起来一看，上面血赤呼啦的，竟然是一张血写的遗书。
姜芽咽了口唾沫，也不敢细看，赶紧塞进衣袖里跑远了。
一直到看不见人影的偏僻角落，她才小心翼翼地观察环境，从衣袖之中拿出纸条查看。只见上头的字歪歪扭扭的，竟像是用手指涂抹出来一般。
“婢子彤笔，侍主崔璇十载，朝夕勤谨。主性狠毒，用时亲热，病时不顾，偶感小恙，遂逐出门。婢父母远隔，兄嫂霸道，唯依小姐，自此无家可归。冤深似海，诉告无门！今以血书控于天地，其人不顾主仆之义，姊妹之情，驱婢女如牛马，害庶妹伤阴鸷，来日天必殛之！”
一字一句，怨气深重。
或许是临死不甘，彤笔的血书竟然将三小姐谋害庶妹之事也写了出来。
虽然只有短短一句，却是如同炸雷一般刺耳。
姜芽连阅两遍，不免冷汗涔涔，连忙呼出一口气，将纸条折叠起来收进了荷包里。
待她一刻钟后返回原处，彤笔的尸首就已经不见了。
地上的血迹被水冲得干干净净，两个粗使婆子拿着鬃毛刷在刷地。
两人都一言不发，埋头苦干，刷的那青石铺就的地板一尘不染，宛如新磨出来的一般。
姜芽便装作好奇的样子上前，问她们：“请问两位嬷嬷，彤笔姐姐去哪儿了？她父母这么快来接她了么？”
这两人只是摇了摇头，推说：“不知道，不清楚。”
倒是贺嬷嬷忽然带着两个丫鬟过来了。
她在屋子周围转了两圈，像是在找什么，没有发现，又露出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贺嬷嬷这时才注意到姜芽还站在一旁，忙皱了眉道：“小芽，你傻愣在这儿做什么？这都什么时候了，针线房也该上工了。”
姜芽摇头道：“嬷嬷明鉴，我不是偷懒，只是担心彤笔姐姐有个好歹，顺路过来看看。您老肯定是知道的，她是不是病情加重，已经走了？”
“你何出此言？”
“凌晨时分似乎听到异响。”
姜芽谨慎地说：“只是我太困了，挣扎了一会儿也没起来。”
贺嬷嬷眼底略过一丝惊讶，随即点头叹道：“是啊，彤笔早上就已经没了，她父母还在路上没赶到，我只得叫了两个小厮悄悄抬出去了，买了一具薄棺材，就放在不远处的白云庵里。”
“大夫人知道后十分心疼，说这孩子年纪轻轻可怜见的，要给她家五十两祭银。三小姐难受的直掉泪，据说早饭都吃不下了。方才还托嬷嬷私下拿了十贯钱给我，让我去找白云庵的姑子，早晚念九遍《地藏经》，为彤笔祈求冥福。”
人都已经死了，这样的姿态只是走一走流程，好演给外人看的。
主子们真要在乎彤笔的性命，昨日就不会将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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