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娇缨一听到夫君要纳池梅为妾，先是一阵欢喜，自己终于能名正言顺地脱离这滩浑水，回娘家做她的清静人去了。
可这欢喜没撑过一盏茶的功夫，她坐在窗前，望着院子里被风吹得沙沙响的树叶，心里竟又慢慢生出几分怜悯来。
那丫头才多大，十五不到，比她当初嫁给沉敬山年纪还小。
沉敬山那老东西，面上装得温厚体贴，骨子里最是自私冷漠，她可太懂了。
这天午后，她命周妈妈去把池梅叫来。池梅一听说王夫人传唤，心里顿时七上八下，腿都软了半截，只当又要挨一顿臭骂。
她低着头，磨磨蹭蹭进了主屋，没想到刚跨进门，周妈妈便满脸堆笑地迎上来，一把拉住她的手，把她往王夫人身边引。
“池姑娘来啦，快坐，太太等着您呢。”
池梅被按着坐在王娇缨旁边的绣墩上，屁股刚沾上垫子，就觉着像坐在火盆上，烫得她“腾”地一下又站了起来。
她真是上辈子被这位太太搞怕了，重活一世也忘不掉。
王娇缨也不恼，歪着头看她，目光落在她脸上那还未消尽的巴掌印上，她朝周妈妈使了个眼色。
周妈妈会意，转身从梳妆柜上取下一罐玉颜膏。
“姑娘，拿着。”周妈妈把瓷罐递到她面前。
池梅慢慢抬起眼，怯生生地看了王夫人一眼，又慌忙垂下眼睫，不敢去接。
王娇缨见她这副畏缩模样，破天荒地没有冷笑，只淡淡道：“给你就拿着吧。”
“谢谢太太。”
“我这屋子里的东西都是顶好的，外面买不到的。”王娇缨端起茶盏，翘着二郎腿，托腮打量着她。
“嗯嗯。”池梅连忙应和。
王娇缨看了她半晌，忽然嗤笑一声道：“啧，沉敬山千里迢迢接好兄弟的女儿来，假借我不同意婚事之意，成全了他讨小老婆的心。这算盘打得可真响，我在旁边看了都替他害臊，真是龌龊下作恶心呐。”
池梅一怔，急急抬头道：“太太，是我自己要嫁的，不关干爹的事。”
“好蠢，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如花似玉未出阁的姑娘，放着青春年少的公子不要，赶着跟一个老东西结婚，可笑不可笑？”
池梅被她噎得说不出话，低下头去，池梅感觉王夫人真的是她的克星。
王娇缨也不等她答，自顾自地继续道：“我呢，反正要回娘家了，你这小姑娘就自求多福吧。我那儿子也是个刁钻古怪的，你也要小心点。”
池梅皱起眉，不解地看向她。她不明白，做母亲的为何会这样说自己的亲生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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