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月落,时间的流逝在南区的烟尘里变得模糊。
最初几天里,楼下酒馆里的谈资,还只是抱怨最近街上巡查的警员变多,阻碍了走私和黑市交易。
但很快,这种抱怨就变成了带着恐惧的窃窃私语。
整个八月,廷根市的上空,仿佛覆盖着一层看不见的低气压。
薇拉每天会花两便士,买一份《廷根市老实人报》或是《廷根日报》。
从那些角落里不起眼的“煤气管道爆炸”、“野生动物袭击致死”或者“□□火并”的新闻中,就能读出官方力量与邪教徒之间,正在进行的残酷绞杀。
那场用来掩盖真实造物主降临的献祭仪式,因为资金极度匮乏和官方的高压,被逼到悬崖边缘。
查尔斯就像一只被堵在管道里的老鼠,只能用最劣质和疯狂的手段,去填补漏洞。
进入九月后,局势开始收紧。
傍晚,南区的煤气路灯逐一亮起,在积水的石板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生锈铁锚”酒馆的一楼大堂里,空气浑浊,混杂着麦酒、汗臭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薇拉穿着那身深蓝色丝绒长裙,头上仍戴着那顶宽檐帽,坐在角落的一张小木桌旁。
面前放着一杯最便宜的掺水啤酒,表面漂浮着白色泡沫。
这一个多月,她用“伊芙琳·温莎”这个名字,在酒馆老板和几个常客眼里,变成了一个因为逃避债务躲在南区,靠接些零碎手工活度日的女人。
没有人会在意一个,买半个面包都要讲价的人。
旁边那桌,几个刚结束一天重体力劳动的钢铁厂工人,正大声敲打着啤酒杯。
“听说了没?西区水仙花街那边,前几天晚上闹鬼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工人压低了声音,但粗粝的嗓音依然传了过来。
“闹什么鬼,那是哪家天然气管道泄露了吧。报纸上都登了。”另一个人反驳。
“放狗屁!我堂兄在市政厅,给那些穿黑制服的当车夫。他说那天晚上,好几个长官急匆匆地赶过去,整条街都封锁了。那动静,可不像是什么天然气泄露。”
络腮胡灌了一大口酒,
“不仅是西区,咱们南区这边,这几天晚上也不太平。旧机械厂那边,大半夜的总有怪声,巡警都不敢往那边走。”
薇拉拿起木杯,将劣质的啤酒碰到唇边。
水仙花街,旧机械厂。
官方在不断压缩查尔斯的生存空间。
“还有那个大肚子的女人。”络腮胡继续说道,“也是怪事。”
“什么女人?”
“就是红月亮街那边那个。据说未婚夫卷款跑了,留着她大着肚子一个人。
这几天每天傍晚,她就挺着个要生的肚子,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嘴里神神叨叨的。
街坊邻居都不敢靠近,说她身上带着股邪气,看人的眼神能把人冻死。”
薇拉动作停顿了一下。
红月亮街。肚子高高隆起的女人。
是之前碰到的那个女人?
一个多月前,那个女人虚弱得连路都走不稳,靠着“诈骗师”的思维干涉,才被劝回了家。
现在,在那个即将引爆的祭祀中心地带,她挺着足月随时会生的肚子,在街头游荡。
违背常理的体能,带邪气的眼神。
查尔斯在贝克兰德洗钱、制造连环杀人案留字谜吸引注意力,在廷根市南区旧机械厂布置大量安保和伪装祭坛……
所有的幌子,所有的障眼法,所有的资金。
这些线索在薇拉脑海里,通过“诈骗师”远超常人的逻辑推演能力,串联成一条笔直的线。
机械厂不是真正的祭坛中心。
或者说,机械厂只是另一个,用来消耗官方非凡者火力的诱饵。
真正的降临载体,真正的“神子”,就在那个孕妇的肚子里。
而那个孕妇的未婚夫,就是查尔斯。
薇拉放下木杯,玻璃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一天在火车站外,她利用非凡能力诱导那个孕妇回家。
如果当时,选择陪同那个女人去黑荆棘安保公司,或者在干涉时遭遇了里面那个东西的直接反击……
视线转向酒馆那扇,满是油污的木窗。
窗外,南区的夜空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铅灰色。
不管那个女人肚子里装的是什么,它已经到了降生……或者说,爆发的临界点。
明天。最迟后天。
当母体再也无法承载那股力量时,就是廷根这座城市迎来毁灭性打击的时刻。
“喝完赶紧滚蛋,没钱别占着桌子。”胖老板粗鲁的声音在吧台后响起,驱赶着几个醉倒的客人。
薇拉站起身,没有理会桌上剩了大半的啤酒,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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