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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解前尘真仙还夙愿10

小厮名叫翔大,因其身体瘦弱,平时只是做些跑腿事宜。

翔大做了亏心事,正往人群中躲。

何存德一瘸一拐上前,将翔大一把揪出:“死狗奴!我问你,伯父写的信呢?!”

翔大面色惶恐,跪地道:“小人那日将东西带回来,半路下起冰雹,只能先找地方躲避,等冰雹停的时候,衣帽皆湿,便先回家换身衣服,小人将羊肉放在桌上,贱内以为是小人买的,擅自将羊肉拆开来吃。贱内不识字,只怕将书信用作引火之物,连同油纸一起烧了……”

话未说完,何存德猛然抬脚踹去,将翔大踹在地上。何存德怒声骂道:“你这死狗奴,你好大胆子!主人家的东西,未经许可你也敢私自享用!”

翔大道:“小人再也不敢了,求公子宽恕……”

何存德又是一记窝心脚踹出,怒骂:“我父亲重病,你来找我的时候,如何隐瞒不说?!”

翔大道:“公子明鉴!小人只是伙房杂役,连进入内院的资格都没有,内院的人只让小人传话,请公子回来,并未说老爷重病之事,小人实在不知……”

旁边学徒闻言,拱手道:“夫人,是老爷不让说此事,只催请公子回来。”何夫人转头看向何存德,目光幽怨,正待发火,何存德又是一脚踹出。这下,翔大是真的爬不起来了,只连连讨饶。

何存德道:“就算如此,你这死狗奴私用主人东西,也是犯法的!我家容不下你这偷鸡摸狗的奴才,明日就去账房拿了身契,自行往官府认罪去吧!”翔大连连讨饶:“公子饶了小人这一遭吧!这不关小人的事啊,实是贱内……”

“闭嘴!”

何夫人厉声道:“你这奴才,你卖身来的时候,怎的不听说家室?”

翔大闻言一顿,随后道:“是、是……其实是小人的新相好,她是窑子里面的姑娘,上不得台面,小人这才……”

何夫人皱眉道:“我看你是馋嘴贪舌,自己享用,还在这里歪曲事实!我也不想再追究这件事了,不管谁吃了,你都难逃罪责,明日你自己去官府认罪认罚,之后何去何从,你自己看着办。”

翔大面色惨白,还要求饶,何存德骂道:“滚!”

看着何存德凌厉的神情,翔大不敢再分辨,捂着胸口哭泣离去。何存善见此,暗暗叹了一口气,上前对何存德道:“你脚伤未愈,别四处行走了,免得又肿起来,一会儿回去,我再给你敷些药。”

处理完下葬的事,馆主也要准备回去了,九真医馆不能放任太久,这里医馆也要妥善安排人手。何存善与婶娘对了一夜的账,将馆中无人会使用的名贵药材带回,又去给还沉浸在悲伤之中的何存德抹了药,安排明日启程之事,不知不觉,已到半夜。

何存善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房的时候,见一抹蓝色倩影在门前,徘徊着。定睛一瞧,是李英,她手中拿着东西,走也不是,停也不是。何存善上前道:“李小姐,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李英低头道:“我给母亲和哥哥炖了银耳,想着你忙这么晚,顺手给你送一份。”

何存善道:“外面风冷,李小姐,进来坐。”

点上烛火后,屋中明亮起来。

李英将盖子打开,汤匙放在碗中,一并递给他。何存善伸手接过,他平时也用银耳入药,搭配百合,沙参等,对火候控制以及煎煮形态最是熟悉,因此,拿到手中便知这碗银耳是反复温热的,只怕在他未到之前,李小姐就已来了多次。何存善拿起汤匙喝了一口,对李英道:“谢谢你,李小姐,这碗银耳煮得很好吃。”

李英腼腆一笑,道:“可惜,我不懂药理,看你独自忙前忙后,什么忙也帮不上……”

何存善笑道:“不,你帮了大忙,我回到房中,正好饥渴,又不好再去伙房,吃完你这碗银耳,身心暖和,疲惫也一扫而空。”

李英莞尔。二人无言坐了片刻,李英起身道:“时间不早了,何公子,你好好休息,我要回去了。”

何存善还想重新找个话题,见李英起身,便起身送她。李英走到走廊转角,又立刻折返,神色有些慌张,冷不防撞在何存善面前。何存善扶住她:“李小姐,怎么了?”

李英指着拐角:“那里、那里好像有东西……”

何存善伸头看去,并未发现什么:“你别怕,李小姐,我跟你一起,我送你回去。”说着,带李英穿过走廊,去女眷厢房。路过李英方才指的地方,何存善又伸头看了看。李英紧张地抓住了他的袖子,一只小猫‘喵’了一声,快速跑过。

李英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只小猫,可把我吓一跳。”

何存善道:“别怕,德兄家里不会有什么的。”说罢,送李英回了厢房,这才原路返回。

翌日天明。

众人收拾行装,拜别何夫人。

馆主看了众人一眼,道:“存德呢?”

何存善道:“德兄伤势未愈,叔父新丧,他不会跟我们去城东了。父亲,我去跟德兄道个别。”馆主点头,嘱咐道:“你让存德多加保重,养好身体。”何存善点头,李富上前道:“善弟,我与你一同去。”

二人来到何存德住处,只见房门紧闭,门前两个小厮正在打扫。何存善道:“德兄还未起床吗?”小厮道:“公子尚未起床,我等不敢叨扰。”李富道:“德兄弟昼夜长跪,如今起不来,情有可原,既然如此,我们在门外看他一眼。”何存善道:“也行,一会儿我给德兄留个手书。”

李富上前,轻轻推开房门,见到房中情形,骇然睁大双眼。何存善见此,心中担忧,正要上前查看,李富已经“砰”的一声推开门,惊道:“德兄弟!”

屋里混乱非常,书籍油灯、笔墨纸砚散落一地,鲜血四溅,洒满枕头被褥,以及床帐,那帐子更是被扯断一片。何存德躺在血泊之中,瞪大双眼,没了生气。他颈脖处插着一根削尖的新柴,正是这支新柴要了他的命。

“啊!”

两个从门前经过的女眷见此情形,失声惨叫。

何存善道:“这里我来吧,李兄弟,这些天我爹悲伤过度,已伤身体,麻烦你去照看我爹,暂时别让他知晓此事,婶娘那里,你酌情劝说,麻烦你了。”李富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点头道:“好,这里便交给你了。”说罢,快步去了前院。

何存善叫来小厮安排后事。

看着死不瞑目的何存德,何存善悲从中来,伸出颤抖不止的手,抚闭何存德圆睁的双眼。小厮端来了热水,何存善仔细给他擦洗了身体,换上新衣,与小厮将他装入棺中,做完这一切,已是手脚发软。

何家院中,白事用物还未撤尽,又添新丧,满院死气沉沉,哀声一片。众人看着何存善,皆是心情沉重,何存善对从官府回来的小厮道:“可有消息?”小厮道:“翔大杀害公子,连夜出逃,踪迹难寻,官府已经发出通缉令,布告全城,还没有结果。”

何存善长叹一口气:“婶娘现下可好?”

小厮道:“夫人悲愤交加晕过去,还未醒来。”

原来,翔大是何家大院的下等奴隶,他本为流民,沦落至此,身无长处,加之形体矮小,骨瘦如柴,无人愿意雇用,即将饿死街头之际,被何老爷所救。他自愿卖身为奴,在何家大院,任人呼来喝去,早就心有怨恨。主子就罢了,门房厮徒也能指使他,这让他心中更加愤懑不平。

奈何自己身份低微,翔大始终不敢反抗。何存德性情豪放,不拘小节,用何夫人的话来说,就是主子没个主子样,院里众人都不怕他,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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