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兰清走在前面,稀奇之物如过眼云烟。
楚浩然却是孩子心性,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草编的蚂蚱,木雕的玩物,胡人吹奏的筚篥,色泽鲜艳的玉石珠串,无不玩上一玩,看上一看,遇到喜欢的,就喊:“沈昭”,沈兰清停下来,拿出银钱买下。
没走出百步,楚浩然身上已经挂满玩物,成了移动的商品架子。
楚浩然拿不动了,目光转向沈兰清的乾坤袋,道:“你帮我拿。”沈兰清将东西都装入乾坤袋,楚浩然又去看别的,继续给自己添置好玩的。
来到专制饮食的街道,楚浩然看到制作精美的糖人,便走不动道了。沈兰清用购买东西时候置换的铜板换了两个糖人回来递给楚浩然。正要走,楚浩然又指着旁边的糖葫芦,糖葫芦裹满晶莹剔透的糖壳,还有雪白的糖霜,色泽诱人。沈兰清上前递上铜板,依旧是拿了两支给他。
楚浩然左手吃糖人,右手吃糖葫芦,看到各色糕点,又停了下来。
沈兰清上前,每样挑了些,递给楚浩然,道:“好了,甜食伤齿,不可再买。”
楚浩然道:“好吧,我今天就吃这些。”他不仅喜欢吃糖葫芦,各种甜食都很喜欢,云片糕,桂花糕,枣泥糕,糖霜饼,滚豆粉,更不消说各种蜜饯酥酪,连吃带拿,装得锦囊满满当当,剩下的都放入沈兰清的乾坤袋。
夜色降临。
两人走到河滩,人头攒动,只见三四十名衣着鲜艳的纨绔子弟站在河边,有说有笑。另有三五个壮汉站在小船上,一人用竹竿将小船撑到水深处,另两名壮汉抓着用渔网捆绑的物什,一端以石头相连。
细看之下,他们抓住的,是一名老人,约莫七八十岁的样子,形貌消瘦,他只抓着渔网,目如死灰,也不挣扎。
楚浩然奇道:“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这时,人群中忽然冲出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女童,龇牙咧嘴,仿佛一只凶恶的小兽。他冲上前,捡起岸边的石头砸船上的人:“你们这帮混蛋,放开我爷爷!”
然而,没有人理会他,‘扑通’一声,船上两名壮汉用力一甩,竟将那缚在网中的老人丢进水中!岸上随之传来喝彩声。
楚浩然惊道:“沈昭,你看他们……”
话未说完,白影掠出。沈兰清一招‘蜻蜓点水’飞越河面,落在小船上,看着船中被带着飞速下滑的绳子,一把握住,将缚在网中的老人提了起来。
几名壮汉专注看着水中,也不知沈兰清如何上船,见他救出沉入水中的老人,皱眉道:“别多管闲事!”说着,伸手去推沈兰清,沈兰清身形一闪,让壮汉抓了个空,小船狭窄,壮汉还未卸力,‘扑通’一声掉进河里。其他人见此,纷纷冲上前,但他们哪里抓得住沈兰清?沈兰清闪避速度奇快,那些壮汉下饺子也似落进河里。
沈兰清将渔网解开,放出老人,见落在水中几人皆擅泳,便不再管,用竹竿撑了小船回到岸边。
“爷爷!爷爷!”
女童见自己爷爷被救回来,冲上前去。眼见女童就要冲进水中,楚浩然一把抓住他道:“别去,当心水祸,你爷爷过来了。”
小船靠岸,楚浩然才发现,这老人双眼混浊,神情如痴似傻,直到女童上前抓着他,他这才逐渐反应过来,迟钝地抬了抬眼皮。随后,他在女童的搀扶下起身,也不管众人,径直离去。
楚浩然道:“老爷爷,你需要帮忙吗?”
老人根本不理他,只是自顾自向前,直到消失在人海中。
人群中有人道:“什么老爷爷?这是我们旭阳城的何神仙。”
楚浩然道:“这些人要淹死他,他怎不分辨半句?”
“分辨啥呀?他是神仙,淹不死的。”
楚浩然道:“都是人生父母养的,怎么淹不死?”
人群中不知有谁喊了一句:“抓这个坏事的小白脸!”
看热闹的纨绔子弟反应过来,围向沈兰清,抬手便打。沈兰清身形一闪,来者顿时扑空,看着握拳冲来的纨绔子弟,沈兰清抓住他的手,他便不能动弹,只愤怒地盯着沈兰清。
沈兰清道:“你冷静点。”
被抓住这人是个衣着鲜艳的富贵子弟,他见沈兰清一身素白衣物,只当是云游到此的穷道士,怒道:“我冷你妈个头!臭道士,你也不看爷爷是谁,敢来扫我们的兴,我看你是活腻了!”
说罢,另一只手握成拳要打,沈兰清忽然松手,他扑了个空,一头栽进水中。围观众人见此,顿时叫好起来。大家也恨这些横行无道,惯会欺压百姓的富家子弟,如今见来了个不怕事的,还让他们吃了瘪,纷纷拍手称快,幸灾乐祸起来。
“住手!”
争执间,一群身着官服的带刀衙差走了过来。
为首之人方面阔耳,面相威严,见到河边乱象,斥道:“天子脚下,旭阳城中,岂容尔等私自聚众相斗?”
纨绔子弟瞥了一眼这些衙差,也没放在心上,抄起棍棒继续招呼沈兰清。
为首衙差横眉一竖,阔步上前,抓住正要将手中棍棒砸向沈兰清的男子,往旁边狠狠一丢,这名男子摔得四脚朝天,捂着腰腹叫道:“你好大的胆子,你知不知道我爹是……”
话未说完,看清为首的衙差是谁,顿时不敢再言语。
“国有国法,城有城规,谁敢再动一下,就是蓄意挑衅公差,到时候可别怪樊某不客气。都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众人安静下来,将手中棍棒丢在地上。
沈兰清看向为首之人,身形强壮,一身利落短袍,手戴护腕,腰悬刀鞘。然而,吸引沈兰清目光的,是他脖颈间一道红色的印记,隐隐泛着不易察觉的邪气。再看其他衙差,也有三五名是这种情况,那印记不上不下,在喉结偏下一点的地方,几人对此毫无觉察。
楚浩然正要挤上前,听旁边没来得及动手的几名纨绔子弟低声道:“好死不死,又碰到樊匀这个刺头!每次都是他,坏我们好事!”
原来,这名为首的衙差叫樊匀,因其公私分明,刚直不阿,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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