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兰清从小家伙手中拿过自己的剑,对他道:“我们要回无尽宗了,你放心,有我在没人会伤害你。师父乃是仁人之君,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说罢,正要御剑离开,忽然数支飞剑从空中落下,山林中涌出数十名狂澜宗弟子,皆面色肃然,手持利剑。沈兰清看向半空为首的人,是个而立之年的男子,神情倨傲,负手站在飞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兰清,目光中有警惕和骇然。
这时,一名八九岁的男孩踩着飞剑跟过来,他双臂张开,尽量保持平衡,不注意面前有人,险些撞上,惊呼一声就要落下来,男子伸手扶了他一把,他这才勉强站稳。沈兰清定睛一瞧,不是孟况又是谁?他还不能自己御剑,踩的是用以辅助飞行的宝剑。
孟况站稳,拱手道:“多谢父亲。”
沈兰清闻言,心知为首之人就是狂澜宗宗主——孟惑。
在闻名遐迩的众仙宗里,狂澜宗以其典藏丰富,宗门创立早,根基雄厚成为如今公认的七宗之首。无尽宗则是后起之秀,以无境成为地仙而冠名‘天下第一宗’。但要说最令世人趋之若鹜的,还是狂澜宗,代代宗主皆是金丹修为,名气很大。沈兰清拱手道:“无尽宗弟子沈兰清,见过孟宗主。”
不等孟惑说话,孟况上前道:“父亲,抓这家伙哪里需要出动我们狂澜宗这么多人?待我将他捉来。”说罢,正要上前,被孟惑抬手挡了回来。孟惑看着沈兰清,眯了眯眼,道:“你,就是沈昭吗?”
沈兰清道:“不知孟宗主有何指教?”
孟惑面色一凝,冷声道:“你们无尽宗弟子,无令怎敢擅自闯入我狂澜宗的地盘?你师父平时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吗?!”
沈兰清道:“师父的教导是大道之行,天下为公,留仙庄田地屋舍是居民所有,山川河流是天下所有,天下非一人之天下,留仙庄也非狂澜宗地盘。”
孟惑早发现无尽山华光笼罩,灵流冲天,心知有修行者达到金丹,又见留仙庄这边噬杀之气震动,便先来到这边,处理自家地盘的事,再找机会去无尽宗探口风。孟惑来时,已听孟况所言,知沈兰清小小年纪,自称长平师兄,想起无境喜欢依修为高低给门中弟子排行的毛病,猜测金丹之人就是沈兰清,然非亲眼所见,始终不敢相信一个小儿竟能突破金丹修为!
狂澜宗弟子埋伏林中多时,见四位长老保驾护航,始终不敢轻举妄动。如今,四位长老既然离开,他哪有轻易放人走的道理?孟惑见沈兰清小小年纪,已有仙人之资,加上连孟惑都看不出他的修为,骇然间,欺他年纪小,想先责骂一通,以挫锐气,不想沈兰清应对从容。
孟况按捺不住,上前道:“上次让你这家伙逃了,这次看你……”
话未说完,被孟况一把揪回,毫不客气地往后一扔,幸得两个门内弟子接住,孟况这才不至于丢了脸面。孟惑冷声道:“沈兰清与你平辈,又是无尽宗未来掌门人,你怎可如此无礼?”
孟况平日被纵容惯了,被父亲这样对待,懵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平日和蔼的父亲竟然为了其他宗的弟子这么对自己……孟况眼中蓄满委屈的泪水。他哪里知道,孟惑亲眼看见眼前这个金丹,心中是多么五味杂陈?再看自家儿子,顿有恨铁不成钢之意,同时也是出于保护,孟况那点修为,与沈兰清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又岂会是沈兰清的对手?
孟惑看着形单影只的沈兰清,心中打定主意不会放他离开,哪里还管什么大道?如今就算没理他也要占三分。孟惑道:“留仙庄虽不是我狂澜宗地盘,但受我狂澜宗庇护,这里的一花一草,一叶一木,没有我狂澜宗允许,谁也不能带走,何况是这里的人。”说着,目光转向沈兰清身后的小儿,“你身后那家伙,我们狂澜宗有资格带他回去盘查。”
沈兰清道:“孟宗主,他失去双亲,已十分可怜,你何必如此为难他?何况他已毫发无损走出锁妖阵,并不是你口中所说的妖邪。”
孟惑闻言,眉头皱得更深。
狂澜宗弟子有样学样,对沈兰清道:“我们锁妖阵锁妖,可没说能锁魔,万一他是心魔转世呢?废话少说,留下这妖物,否则别怪我们以大欺小!”
沈兰清握住悬在半空的剑:“孟宗主如此咄咄逼人,兰清无话可说,也绝无可能把他交给你们。孟宗主若执意如此,就请动手吧。”
孟惑万万没想到沈兰清以命相护,更没想到他有如此胆量,心中又是欣赏,又是震惊,随后面露不满。孟惑道:“小子,我与你师父无境乃是志同道合的忘形之交,你是无境徒弟,我本不该与你动手,但你既然如此不识好歹,我跟你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希望你到了阴曹地府,不要怪罪你孟伯伯。”
说罢一挥手,数名飞在半空的狂澜宗弟子朝沈兰清袭来。
沈兰清剑锋一竖,开始迎战。
狂澜宗弟子大多是炼气修为,道行高些的便是筑基,沈兰清并不将这些人放在眼里。自无尽宗创立以来,无境与各宗皆有往来,与狂澜宗关系虽不如与天喜宗亲近,但他若伤了狂澜宗弟子,只怕两宗脸上都不好看。因此,沈兰清只是点到为止,并不伤狂澜宗弟子。
狂澜宗弟子见沈兰清小小年纪应对从容,顿觉棘手,然而,炼气修为的弟子见沈兰清不伤他们,只当是他没那个本事,于是比筑基修弟子更有战意,前赴后继地冲向沈兰清。
孟惑看向身后弟子,冷声道:“金丹陪练,你们还在等什么?”
众弟子们闻言,面露骇然。他们转头看向沈兰清,目光一凝,御剑而去。孟况则是如遭雷击,干巴巴道:“父亲……你刚才说什么?”
孟惑转头,面上是一贯的慈祥:“金丹陪练机会难得,况儿,你想去吗?”
孟况见父亲神色肃穆,心知他不是跟自己开玩笑,转头再看向沈兰清,眼中多了一丝嫉妒,随后想到什么,孟况咬牙道:“他是不想伤我们,对吗?”孟惑道:“别说是你这点修为,就算是你的师伯与叔父,他也根本没放在眼里,又何屑与你动手?”孟况闻言,一下握紧了手,身体因嫉妒和不甘而颤抖。
孟惑握住儿子肩膀,语重心长道:“若是其他宗门的弟子,无令不敢擅入我们狂澜宗地界。况儿,大多数规则是为强者而定,但强者不一定会遵守。”
沈兰清冲出包围,见四名筑基修行者落下,分列不同方位,结印动作整齐划一,口中念念有词道:“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雷火阵——启!”沈兰清只见眼前数道身影交错,原本四名修行者变为八名,心中惊奇,猛然想起这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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