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颜的泪花凝在眼眶,不可置信望着他。
“昭郎……”
沈文昭指尖拂过她的鬓发,神色温和,“怎么,你不愿我留下?”
陆颜紧张地摇头,“不、不是……”
只是来得突然了,理智告诉她,她应该高兴。
只要今夜沈文昭留宿容香阁,她往后便不用再费尽心思盘算着如何提前圆房,也不用再害怕方如沁的斥责,不用怕沈家毁约。
往后,她在这世间终于可以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了。
可真当这一切即将发生时,陆颜又有些茫然。
前一刻她才动摇,问自己到底该不该执着嫁给沈文昭,沈文昭就来了。
陆颜想不明白,捋了捋头发,“那、那我先去准备饭食……”
她总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冷静冷静。
沈文昭拉住她的胳膊,“不用忙了,备水洗漱吧。”
他流连在陆颜身上的眸光逐渐晦暗,意思再明显不过。
陆颜被他瞧得脸红,“那我去给你拿衣裳。”
沈文昭这才松开手,目光却始终黏着她,看着她纤细如柳的身形走向箱笼,弯腰从里面取出一身刚做好的锦袍。
当沈文昭主动走向她,从身后环住她的细腰时,陆颜浑身紧绷,连呼吸都忘了,憋得小脸通红。
沈文昭暗暗诧异,她的身子竟这般敏.感,他仅仅只是抱了她一下……
略一思忖,他将下颌抵在陆颜颈窝处。
“你我到底还未完婚,我还欠你一场婚仪,你可愿就此将自己交给我?”
问出这话时,沈文昭心里已有几分把握,确信陆颜不会拒绝他。
若陆颜无意,苏玥不可能从她院里搜出那种药。
想想上回陆颜邀他一同用饭,他却一声不吭带了外人回来,陆颜当时的神情颇有古怪,后来又是从谢谢廷筠手里抢走酒盏,又是撤下饭食……
想必那时陆颜已经下了药,只因谢廷筠的出现,阴差阳错打乱了陆颜的计划。
沈文昭后来想通这一点,意料之外的,他并不生气。
反倒因陆颜的主动,隐隐生出几分雀跃欢喜。
他喜欢陆颜的主动,也不介意她为自己花费心思——即便是下药这种龌.龊事。
沈文昭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起来,他偏过头,汲取着怀中少女颈间的馨香,轻轻吻了吻她的脖颈。
陆颜闭着眼,娇.躯轻颤。
见她并不抗拒,沈文昭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朝内间的床榻行去,竟是连沐浴也等不及了。
后背陷进被褥的刹那,陆颜回过神,小手抵在男人肩头,“不、不行……”
她还是觉得太仓促了,不单单是没有沐浴,她也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而且她穿的衣裙,似乎还沾染了谢廷筠身上那股清冷的雪松香。
陆颜不知沈文昭能不能闻出来,但这种情形下,她无法说服自己与沈文昭圆房。
沈文昭动作微滞,“为何不行,昨日.你不是还想吗?”
“昨日是昨日。”陆颜颤着唇,“我、我今日还没准备好……”
沈文昭顿时没了兴致。
亏他方才还为陆颜这两日的举动有所动摇,想对她好些。
“你不愿便罢。”沈文昭淡淡撂下一句话,起身整理好衣袍,头也不回地走了。
……
定国公府,夜沉如墨。
谢廷筠忙碌了一整日,回到寝居已是亥时三刻,他从沈府出来,一路纵马过街,夜风灌了满袖,却始终没有吹散身上那股属于陆颜的香气。
极淡的甜香,掺着皂角的清苦,像春日里被雨水打湿的梨花,纯白隐秘,惹人采撷。
谢廷筠喉头微动,解下外袍搭在挂衣的楎架上,穿着中衣行至桌案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仰头饮尽。
他用得急,一缕茶汤顺着嶙峋的喉结滑落,转瞬没入衣襟。
谢廷筠连用了三杯茶,仍未压住胸腔里那股燥意。
他垂眸瞥着昂扬的热意,闭上眼。
本想静心凝神一番,谁知眼一闭,脑海中尽是挥之不去的柔软与香气。
邪念顿时如同细针,丝丝缕缕往他脑子里钻,谢廷筠烦躁得叹了口气,起身走向净室。
下人备好的热水渐凉,谢廷筠没让人再添热水,褪.去中衣踏入浴桶。
凉水漫过他紧实的腰腹、胸膛,最后没至肩头。
凉意瞬间裹住全身,激得他浑身肌肉鼓胀,躁动。
可那股香气仍在他记忆中萦绕回荡,像生了根似的,一点点渗入他的肌肤,钻进骨血里,随着狂乱的心跳寸寸蔓延,怎么也洗不掉。
当晚,谢廷筠梦见三年前,圣武帝下旨命他挂帅出征。
临行前两个月,圣武帝召他入御书房叙话,问他可有心仪之人,倘若有,即刻为他下旨赐婚。
谢廷筠明白,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圣武帝是盼着他能为定国公府留下一条血脉。
若他将来能活着回来便罢,若是不幸战死,他为了所谓的血脉娶妻,岂不是害了姑娘一生?
谢廷筠没作他想,摇头道,“臣尚未及冠,还不想娶亲。”
圣武帝哈哈大笑,“寻常人家的公子哥儿十五六便有通房丫鬟,如今朕做主给你赐婚,你还嫌弃上了?”
圣武帝以为谢廷筠脸皮薄,不好意思,“高首辅的嫡长孙女高昌莹倒是不错,家世显赫,容貌端丽,与你很是相配。”
“多谢陛下关心,但臣出征在即,不欲想儿女情长之事。”
谢廷筠再三婉拒,圣武帝只得作罢,所幸最后谢廷筠凯旋归来,平安无恙,没让定国公府断了传承。
谢廷筠回京后,圣武帝除封赏外,想到第一件事还是赐婚。
还是同一句话,“霁明如今二十有二,可有心仪之人?”
谢廷筠略一犹豫,“……没有。”
与三年前一样,圣武帝又提起高家千金,“既如此,朕便为你与高昌莹赐婚,她可是为了等你才蹉跎至今,你总不能再拒绝。”
谢廷筠以沉默对抗,圣武帝无奈,不再提及此事。
可荒唐的是,梦里他前脚拒婚,后脚便撞上一个姑娘,姑娘腰肢纤细,不盈一握,他忍不住贪恋,再后来……
谢廷筠猛然惊醒,喘着气缓了许久,不可置信地揭开被褥。
一片濡湿,弥漫着淡淡石楠花的气息。
……
端阳长公主到澄心院时,便见几个小厮往外搬挪被褥。
她诧异,这些都是昨儿个刚换的崭新褥套,还经仆婢仔仔细细熏了谢廷筠喜欢的雪松香。
端阳长公主随口问了句,“是这被褥不舒服,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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