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衡的三弟李琰自幼在江湖中学艺，除了剑法，江湖人的旁门左道也学了不少。其中就有易容的功夫。

于是李衡借口公务所需，向李琰学了易容术。

孟青宛在话本子里看到过关于易容术的描写，心生好奇：“易容术好学吗？可不可以帮我也改一下容貌？”

李衡自然不会拒绝孟青宛的要求。他含笑答应，立刻上街买了易容用的材料，回来之后在孟青宛的脸上一阵涂涂抹抹勾勾画画。

不到半个时辰，孟青宛便在镜中看见一张完全陌生的脸。面庞圆阔、鼻梁扁平，五官单独看倒还算端正，但无论如何也和美人不沾边。

李衡担心孟青宛嫌弃易容后的面容太普通，解释道：“三弟说，想要隐藏身份，最重要的不是造一张完全不同的脸，而是尽量普通，让人过目就忘不会引起注意。所以他只教了如何将面容化的普通，没有教如何化得漂亮。”

孟青宛看着镜中这张毫无记忆点的脸，觉着李琰这话很有道理。“三弟说的有理。”孟青宛点点头，笑道，“如此就不会有人能认出我们。我们出门吧。”

“好。”

*

四月初的曲江池，花更盛柳更绿，到处是来踏青赏景的游人。

孟青宛一下马车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明媚春光，笑盈盈地对李衡说道：“春玉说的果然不错，这时节的曲江最适合踏青游玩！”

孟青宛走到一棵开得极盛的杏花树下，仰头看了半晌，忽然踮着脚去够花枝。那枝上花朵累累，沉甸甸地坠着，孟青宛够了几下终于够到了，但却并没有顺势折下来，她只是笑着碰了碰花朵，沾了沾花香，就松了手让花枝继续高高地茂盛地生长着。

李衡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不禁也泛起笑意。

他其实不太明白这些花有什么好看，春景有什么好赏的。但她高兴，他便也觉着这花开得很好，春景让人沉醉。

“快看！那边的西府海棠也开了！”孟青宛又发现不远处几棵开得正好的西府海棠。她快步走过去，在纷繁茂盛的花树间流连赞叹。

李衡看着她在花枝间起起落落，像是轻盈翩跹的蝴蝶。思绪忽然不受控制地想到了许多个夜晚，她也是这样生动漂亮地缠在自己身上，对他充满探索欲。

又想到她在他申下轻唤他的名字，声音颤的就像是风吹花枝。李衡的呼吸有些紧，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匆忙移开视线，想将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压下去。

远处水面宽阔，碧波浩渺，一派清明辽阔之相，但李衡的思绪却并没有得到太多净化。他目光一转，不由自主地又移到了孟青宛的身上。

他们沿着两岸花树慢悠悠地走。看见好看的花，孟青宛就停下，笑着指给他看。遇到新奇有趣的小摊，孟青宛也会驻足挑选，随手买一些新鲜的小玩意儿。

路过一个卖络子的小摊时，孟青宛被摊子上的一款柳绿并杏粉两色的络子吸引了目光。那络子得编成精巧的方胜形状，下缀两股流苏，流苏末端各缀着一小片青玉，不过三四寸大小，清新雅致，和春日的曲江池极为相衬。

孟青宛拿起一枚络子，放在手中细细赏玩，两片青玉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孟青宛更生了几分喜欢，笑着问李衡：“好看吗？”

“好看。”李衡见她喜欢，问了摊主价钱掏出银钱买了下来。

孟青宛今日穿了一条柳色的罗裙，一件杏色的上襦，这络子的颜色正像是专为她这身衣裳搭的似的。李衡从摊主手里接过络子，索性直接俯身替她系在裙腰上。

他系好络子，退后半步端详她，目光从她的眉眼移到她的裙腰，柳绿衬着杏粉，青玉压着罗裙，颜色深浅交相呼应，煞是鲜亮。李衡不由多看了几眼，在她的脸上和裙腰处来回流连。

孟青宛觉着他有些呆，笑道：“你在看什么？”

“你。”李衡直白道。

孟青宛觉着他更呆了，她现在可是顶着一张普通到让人见过即忘的脸。“我现在这副样子，有什么好看的？”

“不，还是好看的。”李衡也说不出究竟是为什么，但他就是能从孟青宛易容之后的脸庞中瞧出独属于孟青宛的明艳娇媚。不是面容中显露出来的，而是从她的眼风，从她的笑容。

孟青宛笑着嗔了他一句，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不远处的空地上几个年轻小娘子正在放风筝。灵巧的春燕风筝，大红的金鱼风筝，雅致的美人风筝……高低起落，上下盘旋。

其中一只翅上描着金粉的蝴蝶风筝飞的最高扎得最精致，孟青宛瞧着喜欢，目光便黏在这只蝴蝶风筝上，随着它忽高忽低。她的脚下还在往前走，眼睛却已经顾不上看路，反正有李衡牵着的她呢，总不会让她摔着碰着。她完全放心。

风筝正在空中飘飘摇摇，忽然间一个惊喜的女声迎面传来：“好别致的络子！请问这位娘子，是在何处买的？”

孟青宛的目光从天上的风筝转回到地面。只见一对年轻男女站在他们面前。女子英气爽利，男子温润圆融，正是宋锦和李璋。

在看清两人面容的瞬间，孟青宛和李衡都吃了一惊。

他们居然也来游春了！天晓得，这是多见鬼的缘分。

孟青宛心中骇然，但面上却是让自己镇定下来。她笑着指了指方才摊子的方向，告诉宋锦大致位置。

一别三年，宋锦没有听出她的声音，只以为她是寻常游人，连连道谢，拉着李璋就往摊子的方向去了。走出几步远，还能听见宋锦的催促声：“快些快些，别让人买光了。”

李璋任由她拉着，不知低声说了句什么，惹得宋锦拿手中的花枝去敲他的肩。

见二人彻底走远了，孟青宛才低声问李衡：“他们应该没认出咱们吧？”

李衡也有些忐忑，认真回想着方才二人的反应：“应该没有。”

“也是，我们都变了容貌，他们怎么会认出来？”孟青宛自己安慰自己，觉着不过是桩小小意外，不必太担忧。

又逛了一会儿，走到一处僻静的水桥边，孟青宛停下来凭栏望水。水中游鱼嬉戏，红的白的鲤鱼在碧波间游来游去，她看的入神，半边身子都探了出去。

李衡担心她掉下去，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牢牢圈在怀里，低声道了句当心。

孟青宛笑了笑，觉着李衡太过小心，但也没有推开他。她往他身上靠了靠，看着春日的风吹过水面，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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