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之后，日子一日暖过一日。曲江池畔早已是杨柳拂水杏花满枝，最适合踏青赏景。

付春玉爱玩乐，和卫芸去曲江池畔玩了一整天，回来后兴致勃勃地向孟青宛推荐。

“现在的曲江池最适合踏青了！水边的柳条已经抽了嫩芽，风一吹，绿丝丝的好看的紧！花也都开了，杏花，桃花，海棠花……让人一看就喜欢。还有许多游船，船上有人弹琵琶唱曲子，坐在船上一边吹着风，一边看表演，水波荡啊荡，船也跟着慢悠悠地晃着，别提多舒服了！”

“还有还有，在柳桥边有一个卖杏花酥的小摊，她家卖的杏花酥可好吃了！不仅花酥好看，里面的馅是用杏花花瓣拌的蜜渍杏仁，新鲜又香甜。排队的人特别多，你要是去了一定去尝尝！”

……

“游船码头边，还有一个画画像的小摊！”付春玉从荷包里取出一张小像，上面画着付春玉和卫芸，虽然小像还没有巴掌大，但笔触和细腻，将两个人的相貌特点神韵气质抓的很准。付春玉对这张小像很满意，“虽然肯定不如青宛你画的好，但胜在新鲜，而且它的颜料很特别，那位摊主娘子说，这种颜料是特调的，放在荷包里长年累月的，也不会褪色。”

孟青宛听着好友绘声绘色的讲述，心中渐渐生出向往。她想起在几年之前，她也曾和李衡一起去曲江游湖踏青。

那时候，他们一起在花树下坐着，看花瓣一片片落下来，像细雨一般。

李衡租了一条游船，船上摆着甜酒和几碟蜜饯果子，他们一边喝着酒一边说着家常闲话。她兴致起来，还信口作了几首诗，伴着江边春景悠然地唱起来。后来天黑了，他们靠在一处，看天上的星，看水中的天，无所谓船飘到了哪里，好像飘到哪里都可以。

付春玉见她神思飘远，关切地问道：“青宛，你怎么了？”

孟青宛闻言收回思绪：“没什么。我只是想去了从前去曲江踏青的事。”

付春玉打量着她的神色，小声问道：“你是不是想到了镇远侯？”

孟青宛点点头，语气中不自觉地带着几分遗憾的意味：“以前我们也一起去过曲江踏青。”

付春玉很少和孟青宛聊李衡的事。有那道圣旨在，孟青宛和李衡的关系禁忌又敏感。尽管付春玉不会把他们的事说出去，孟青宛也不会担心付春玉说出去，但付春玉总觉着她应该避嫌。

付春玉也很难想象孟青宛和李衡之间的感情。在她看来他们两个人天差地别简直像是两个世界的人，根本不相配。但孟青宛中毒时李衡的表现，后来孟青宛隐约流露出来的对李衡的情意，又让付春玉觉着他们的感情十分深厚。

付春玉眼中的孟青宛一向是洒脱独立的。当年来她客栈投宿时的孟青宛那么难，私塾刚刚起步时也是种种艰辛，孟青宛都咬牙挺过去了。付春玉很少见孟青宛有什么负面情绪。

这是孟青宛少有的表现出遗憾。为一段不能见光的感情遗憾。

付春玉为好友感到心疼，她俯身抱住孟青宛，感性地说：“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说这些惹你难过。”

孟青宛摇了摇头：“怎么能怪你？是我越发贪心。”

原本孟青宛觉着保持现状和李衡悄悄来往，已经很好了。但听到付春玉那般有兴致地讲着去曲江踏青的经历，她也想和李衡一起去。

她突然发现，她已经不满足于仅在夜里没有人的时候，和李衡来往。她还想和李衡一起走在大街上，走在人群中，就像付春玉和卫芸一样。

*

夜晚，孟青宛伏在李衡胸前，鬓发散乱，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红晕。

李衡一手揽着她，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如云的乌发。两人都没有说话，只静静地平复方才的温存带来的余韵和满足。

过了一会儿，孟青宛抬起头，一双眼睛亮晶晶水润润地看向李衡。

李衡觉着她这般神态既可爱又生动，爱怜地揉了揉她的耳垂：“怎么了？”

孟青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在犹豫什么，但半晌后还是又伏回去，没有说话。

李衡知她有话想说，也不催促，只静静地等着。

“今天春玉来了。”半晌，孟青宛突然开口。

李衡已经习惯付春玉隔三岔五来找孟青宛，并不觉奇怪，轻轻嗯了一声，期待地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孟青宛缓了缓继续道：“前日她与卫郎君去曲江池踏青了。现在的曲江绿柳如丝花海如潮，游人画舫笙歌鼎沸，还有许多新鲜的小摊子。

李衡抚着她长发的手顿了顿，他似乎猜到了孟青宛方才的欲言又止。

孟青宛继续道：“听说柳桥边新来了一个卖杏花酥的小摊子，味道很好，排队的人络绎不绝。”

“你想我陪你去曲江池，是不是？”李衡问道。

孟青宛没有回答。她心里当然想，但是不现实。曲江边游人众多，让人瞧见她与李衡一起出行，会惹来麻烦。可她明明知道不现实，又忍不住期待和李衡一起去。

她觉着她现在变得好奇怪，又矛盾又丧失理智。

李衡不觉着她奇怪，他认真地想法子试图满足她的期待。半晌后，他提议道：“我们可以晚上去。我着人先买下一艘游船，我们悄悄地去，夜晚的景色也很美，还可以看星星，听曲子。你想吃杏花酥，我也可以差人去买，悄悄送到船上来。只要我们小心些，应该不会有人知道。”

孟青宛觉着李衡的提议已经算是周全，但她心里仍是觉着不够。她将脸偏过去，闷声道：“曲江的落日也很好看。水面上金灿灿的一片，像是画里的一样。”

李衡知道孟青宛想要什么。可他没办法办到。那道圣旨隔在他们之间，犹如天堑，让他们难以见光。

李衡伸手覆上她的手，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彼此还在泛着热气的温度，但心里却忍不住一阵阵的冷。

“青宛，你是不是后悔了？”李衡哑声问道。

“没有。”孟青宛想也不想的否认。

李衡看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相信。

孟青宛感受到了他的不相信，有些急，也有委屈。她努力整理自己的心绪，许久后她开口道：“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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