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寒冷的冬日过去，欣欣向荣的春日来临。

付春玉约孟青宛去采买新衣。

付春玉爱俏，赚了钱大部分都用来买漂亮的衣服首饰，孟青宛最近靠卖诗稿赚了不少钱，也起了打扮的心思。

她们一拍即合，去了京城最有名的成衣铺子云锦阁。

每年京城流行什么花样，都是从云锦阁传出来的。她们去的那日，正赶上阁中出新款春衣。织金云锦的大袖衫，重工满绣的缃绮裙，轻薄柔软的细纱上襦……满屋子绫罗绸缎流光溢彩，看的人目不暇接。

只一盏茶的功夫，付春玉就看中了好几件，爽快地让伙计帮她包起来。走到一个拐角处，付春玉又看见一驾紫檀木衣架上挂着一身紫色的齐胸襦裙。

那紫色比寻常紫色更深更艳，付春玉在京中生活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紫色。料子看上去柔软如轻云，隐隐泛着水波似的光泽，但又不是寻常绫罗绸缎的那种光泽。

付春玉心生欢喜，问伙计这是什么料子。

伙计见她目光落处，脸上笑意收了收：“回娘子，这是紫绡。”

付春玉想起曾听客栈里的外地货商提起过，紫绡出自南海小国，每年只织三匹极为稀有，在民间可谓是千金难求。

“多少价钱？”付春玉觉着这样稀有的布料价钱肯定不便宜，势必会让她大大的出血一回，但她又着实喜欢，还是忍痛问道。

伙计面色为难：“这是客人定制的，不卖。”

付春玉有些遗憾，又问：“可还有这种料子的衣裳？”

伙计摇了摇头：“紫绡在市面上千金难求，小店哪有那个本事弄来？这是吏部王侍郎府上的二公子为讨夫人欢心，特意差人去蜀中，费了大半年功夫又花了大价钱才弄来的。小店只是负责裁制。”

“这位二公子对夫人可真好。”付春玉随口感叹，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来，那位二公子的夫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些日子来闹过一场的孟红钰，孟青宛的亲妹妹。

孟青宛也想到了这一层，一时之间心情有些复杂。妹妹嫁的夫君如此为她花费心思，孟青宛为妹妹感到开心。但再一想妹妹那日如此漠视陆成顺遭到的毒打，孟青宛又很痛心。

付春玉瞧出孟青宛的矛盾，笑着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没缘分就算了。”她笑着挽起孟青宛的手：“我瞧着前面还有好的，我们过去看看。”

孟青宛知道好友是为了让自己开怀，不想让好友担心，也笑着应下。

又逛了一会儿，孟青宛看中一身笋绿色的齐胸襦裙，裙子用料轻软，裙腰用一条柳黄色丝绦系着，丝绦两端各坠着一枚小小的青玉，明艳轻盈又不失书卷气。

孟青宛去里面的试衣间换好衣裙出来，笑着问付春玉：“如何？”

付春玉只觉眼前一亮，围着她转了一圈，毫不吝惜地夸奖道：“好看。这颜色极衬你，春日里就该穿的鲜亮。”

孟青宛也很满意这身衣裙，见付春玉凑的近，也往前倾了倾身好让她看的更清楚。

付春玉的身量和孟青宛差不多，她这一倾身，原本并不低的领口就露出了一点春光。付春玉清楚地看见孟青宛的领口下如红梅一般的暧昧痕迹。

付春玉怔了怔，以她的性子，她本能地想要打趣一番。但很快她想到，孟青宛早就和沈砚之分手了，身边也没有别的男子追求，留下痕迹的大约是那位镇远侯。

他们居然真的不顾圣旨私下来往。

付春玉既震惊又佩服，默默移开视线，决心将这件事彻底咽进肚子。

*

三月，春光骀荡草长莺飞，正是放风筝的好时节。

孟青宛决定带学生们去城外放一次风筝，既能让学生们放松筋骨修养身心，也能以天地为课堂，教学生们节令节俗、春风方位和云气变化。

为此，孟青宛扎了好几日的风筝。这日晚上，李衡来找她，她还在窗前扎风筝。

李衡将带来的樱桃、杏子随手放在桌上，问道：“你想去放风筝？”

“嗯，打算过几日天气好了，带着学生们一起去。”

李衡坐下来，看着孟青宛扎风筝。入了夜，孟青宛早脱了外面的衣衫，只穿着一身月白的寝衣，头发也放下来，在灯影中望过去十分娴静温柔的模样。

李衡痴痴地看了一会儿。孟青宛许久没听见他说话，抬头看他，看见他目光中的灼热，心里也是一动。但想到还没扎完的风筝，孟青宛将心里的躁动压下去，抬手拿起一个简单勾勒出线稿的风筝递给李衡：“你帮我着色。”

李衡接过风筝：“上什么颜色？”

“没有定式，你看着来就好。”

“好。”李衡看了看桌上的颜料，拿起笔认真地上起色来。

屋子里再度恢复安静。两个人各自忙着手里的活计。

不知过了多久，孟青宛总算将手里的风筝扎完。她放松了下手腕，凑过去看李衡手中的风筝。

那是一张春燕风筝，李衡用浓墨上了大片的翅羽和尾羽，背脊与头顶染了一点石绿，腹部留白，双目点了藤黄。

李衡将整张风筝上完色，递到孟青宛面前：“如何？”

孟青宛端详了片刻，笑道：“清雅生动，上的很好。”

两人将扎好的风筝收拾好，孟青宛调侃的语气替学生们向李衡道了一声谢。李衡看着她狡黠含笑的模样，忽然伸手抚上了他一早就想触碰的柔润脸颊。

“李衡”她低声唤他，像是嗔，也像是在提醒他。

李衡理解成是提醒，从善如流地将人拉进怀里，落下一个个热情缠绵的吻。

本就不多的衣裳接连落下，正是难舍难分之际，忽然从外面传来敲门声。

李衡正在兴头，不想理。孟青宛也沉溺其中，不想去管。

但敲门声并没有停止，反而更响了几分，伴随着声音：“孟娘子，你在家吗？”

孟青宛听出是邻居裘大婶，担心有急事，推了推身上的人：“先等等。”

李衡舍不得结束，仍紧扣着她的腰肢。

孟青宛又用了几分力气：“这是我邻居，许是有急事找我。我过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

李衡没办法，只得又黏黏糊糊地讨了几个吻，终是将人放开。

孟青宛担心李衡被发现，推他去床上，用一层棉被将他盖住，又将两层床帐都放下来。

直到从外面看过去，基本上看不出有人在，孟青宛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穿好衣裳理了理乱掉的头发，出去开门。

打开门，只见裘大婶拎着一个篮子站在门外。

“这么晚了，大婶你有什么事吗？”孟青宛问。

裘大婶将篮子递到她面前：“这是我家地里新挖出来的春笋，我都洗好了，给娘子你尝尝鲜。算是感谢娘子上回帮我写家书。”

裘大婶的儿子在外从军，已经三年没有回来。裘大婶夫妻俩想念儿子，想给儿子写封家书但夫妻俩都不识字，便来找孟青宛帮忙。孟青宛帮忙写了信，又去驿馆寄了出去。

孟青宛觉着她不过是举手之劳，没想到裘大婶记了这么久，还专程送了东西过来。她推辞了几番，但裘大婶太热情，竟直接进了院子想把篮子放进厨房。

孟青宛担心再推辞下去，会让裘大婶发现李衡，只得先收下。

她想着收了春笋就送裘大婶离开，却没想到裘大婶过于热情，送完春笋，又觉着孟青宛的脸色太红，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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