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备灾演练
第一百零八章备灾演练
沈伯衡的稿子,林晚读了三遍,批注写满了一册。
第三遍读完,她抱着三本蓝布面上了沈院长的门:“院长,这稿子不能光在柜子里活着。我有个想法,照着它,演练。全院,军地联合。真章假做,做他一遍。”
正赶上上头有精神:今年震情通报多,各医院要立足防震抗震。报告递上去,十天批下来,红头文件:军总院,四月上旬,抗震救灾卫勤演练,军地联合,全区观摩。
演练的想定是林晚拟的:某地七级以上强震,医院接令,三小时内,一支三十人的医疗队出发;本院腾出应急床位一百张;灾区伤员两日后批量回送。
账,先从纸面开始算。
出发的账:药械、帐篷、手术器材、检验、炊具,五十六个箱包,一件一件造册,编号,责任人签名,高杉干的,三天,一册《携行清单》,箱包编号一直编到“箱五十六、包甲乙丙”。他说:“出发那天的口令应该是,‘按单拿箱,三分钟上车’。单子不先背熟,到了那天就是抱起什么算什么。”
留守的账:一百张应急床位,从哪儿腾,新楼术后观察病房的“四小时腾空”,这回真测了。小蒋领着护士们演习了两遍:第一遍,六小时——超标。找原因:铺盖归拢太慢,病人转科交接太碎。改:平车定人定路线,铺盖“打包编号”,交接单三联。第二遍,三小时四十分,达标。
演练前三天,观察病房的病人们也入了戏。真病人不能动,小蒋就组织了一场“桌面推演”把每个病人的转科去向、随身药、记录册,一人一袋,预先装好,挂在床头。谷师傅挂着他那袋,乐了:“得,我这病还没做手术,先学会了跑地震,跑得还挺有章程。”
分诊的账:灾区来的伤员,轻重缓急怎么分?林晚做了三种颜色的牌子,红,危重,先抢;黄,重伤,先稳;蓝,轻伤,先清。牌子是硬纸的,穿麻绳,往伤员脖子和手腕上各挂一个。佟文提了个金点子:牌子上除了伤类,加一栏“处置记录”检过什么、给过什么,拿粉笔往上记,“伤员走到哪,账跟到哪,一人一牌一账”。
沙棠看了那三色牌,翻着沈伯衡的稿子,补了她的章。
“老头子的稿子,缺一页。”老太太说,“大灾之后,必有大疫,水、尸、蝇,这三样,是灾后的第二场地震。凤凰堂那年处理过河决口,我爹立过三条规矩:一是水,凡入嘴的水,必沸必药;二是尸,凡停尸之地,必石灰必深埋;三是蝇,凡灶厕垃圾,必清必焚。这三条,你们演练里没有。”
林晚连夜把“灾后防疫三条”补进了预案,聘沙棠做了演练的“防疫顾问”。老太太拿着聘书端详半天:“凤凰堂的堂主,当了一回收灾的顾问,我爹要知道,能从牌位里坐起来。”
……
演练那天,来了两支意外的队伍。
一支是军医学校的学员队,领队的是唐满仓,军校一年级,集训科目里正有“卫勤保障”,闻讯申请来观摩,一水儿的年轻面孔,满仓站在排头,站得像棵白桦。
另一支,是汽车连。军里批的:演练的运输保障,由驻城某团出嘎斯车六台,随叫随到。
车队进场,头一台车的驾驶室门开了,跳下来的,是周聿琛。
两口子在演练场边上碰了面。他穿着作训服,风尘仆仆;她穿着白褂,袖口挽着。隔着三步,谁也没多话,他抬手,敬了个军礼;她站直,郑重其事地回了个礼。
“周副团长,运力就位,请指示。”他绷着脸。
“周副团长,”她也绷着脸,“医疗队装车,三分钟——开始计时。”
他转身跑向车队。她转身跑向药库。两口子的“战场重逢”,统共十秒钟,全程公事公办。观礼台上,苗主任拿望远镜看着,咂咂嘴:“这两口子——比演戏像。”
号令一响,演练开始。
三分钟装车,超了四十秒,复盘会上,高杉把责任揽了:箱包清单少标了“体积序”,大箱压了小箱,重装耽误的。改:箱包编号加上装卸次序,“先装后卸,后装先卸”。
野战展开,一小时支起帐篷手术室,苗主任在简易手术台上摆了一台器械,对着一圈学员讲:“帐篷里没有无影灯,可灯的原则不能丢,多头,交叉,无影。记住这个理,有两盏马灯,你们也能搭出半个无影区。”
假想伤员二百,批量回送,分诊牌第一次实战,红黄蓝,从转运车一路挂到病房,粉笔字一路记下来,佟文在终点收牌,一牌一账,两百个“伤员”,没乱一个。
扮演伤员的,一半是唐满仓的学员队。收操后讲评,满仓站出来,汇报了一个学员队的“发现”:“报告首长,林教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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