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瓦纳出海在外，一天两天回不来。

不管是要等她当面辞行、还是再商量点别的行动，他们都还有时间再考虑。

又一日繁重的课程结束后，萨瑟兰把罗叫到自己房间来画画，权当打发时间。

在这座岛上，娱乐活动其实十分贫瘠。罗万分理解萨瑟兰当初看见他就两眼放光、希望他能留下一起的举动了。他每天都无聊得要长蘑菇了。

所以他虽然不理解画画有什么好玩的、也很少进行如此文静的娱乐项目，但还是满口抱怨着，在画室的地板上坐下了。

“这里有椅子。”萨瑟兰推销道。

“不要。”罗矢口拒绝，并在地上铺开了一张很大很大的画纸。那纸大概有四分之三个他那么大。

罗一副不安分的样子，把萨瑟兰原本整齐的、没太用过的那些画具全都扒拉了出来：成盒的颜料被拆散，管状包装的水彩跟油彩被混到了一块去。他提着个小水桶跑来，放在旁边，一口气涮湿了好几支笔，摩拳擦掌准备弄个大的。

萨瑟兰看得目瞪口呆。

但他想了想，没有阻止罗，反而跟着一起加入了。他干脆取来一支刷子，把放在更深处难以用到的成桶颜料都拎了出来，直接上刷子唰唰唰地在上面涂颜料。

——颜料不要钱啊。

罗啧啧称奇，看着纸上成坨的颜料，恶向胆边生，伸手一巴掌按了上去，然后沾着满手的颜料往萨瑟兰身上拍。

萨瑟兰尖叫着躲避，未果。

他气得原地跳脚：“罗，你干什么啊！”

罗捧腹大笑。

他满怀生机的笑脸比萨瑟兰要更像一个拥有未来的人。

萨瑟兰为此呆滞了半秒钟。

他觉得罗骂人时候的样子已经足够有活力，但没想到居然还一山更比一山高。他看他笑了一会儿，便很快不再生气了，撇撇嘴，重新在旁跪坐下来。罗反倒开始觉得无聊。

“喂。”罗谴责，“我之前就想说了，你怎么这么软弱啊？”

萨瑟兰说：“什么意思？”

罗：“意思就是说——你应该要生气啊。被人欺负了你不会生气的吗？这么平淡的就接受了，也太奇怪了吧？”

萨瑟兰在调色板上搅合颜料：“生气也没有用的话，就不用生气了吧……而且什么样才算是好？像你那样吗？”

他问罗：“为什么你要加入海贼呀？为了活命吗？”

“当然不是。”罗径直否认，“为了杀人啊。”

……虽然在柯拉松的影响下，他已经逐渐放弃这个自杀式同归于尽的方法，但如今再说起来，他也不觉得这主意不好。

罗简短地向萨瑟兰阐述了他曾经的计划。

“最短的时间杀掉更多的人？”萨瑟兰听得一愣一愣。他立刻判断，“你这也太激进了吧？”

罗不屑一顾：“是你太温吞了。”

萨瑟兰：“你有没有想过，被海贼影响了的很多人原本有着自己的生活？政府已经毁掉很多人的人生了，现在只会有更多人受到影响？”

“那关我什么事？”罗说道，“那跟你我有关系吗？你不会觉得少了一个我，全世界人就能得到幸福吧。那也太可笑了！”

萨瑟兰不敢苟同。

他生气道：“你也太坏了！我叫青蛙咬你！”

“青蛙？”罗嗤之以鼻，“青蛙有什么好怕的，最起码也得是头熊……哇！”什么东西啪嗒贴到了小腿上。

屋内肉眼可见没有任何活物。

反直觉的触感让罗直接原地一个弹跳。他大叫一声，条件反射就把腿边的东西给踹出去了，“这都什么东西啊！”

“啊——”萨瑟兰猝不及防伸手，“呱太——”

罗这才看清那是一只四脚朝天露着肚皮的青蛙，青白色，样子就和前几天半夜的那只花瓶有点像。

如果到这时候，罗还没猜到是发生了什么的话，他就白瞎自己的脑子了。他头顶徐徐升起白烟：“萨、瑟、兰！！”

萨瑟兰的回答是抄手从脚边画纸里捞起一只纸青蛙，捧在手里仰头看他。他眨眨眼：“……呱？”

那青蛙已经有了实体，虽然重量还轻飘飘的，但已经不像前几日的花瓶那样只有薄薄一个纸片了。

但更有趣的是，萨瑟兰脚边的画纸上，其实根本没有被认真画出来的青蛙。那是一大块被用刮刀直接挪到纸上的、被染了杂色有点发灰的白颜料。接连不断的纸青蛙正从里面蹦出。

罗小发雷霆，一脚一个踩扁了好几只，才终于看向在那安坐不动的人：“这都什么东西啊？！”

萨瑟兰对自己能力的理解已突飞猛进。

他眨眨眼：“我的念能力呀。”

屋里一时听取呱声一片。但罗镇定下来后，发现这些青蛙其实不大智能，至少没有那天的花瓶智能。它们到处蹦哒着，比起活着的生物，更像是被上了发条的机械。

它们连个目标都找不准。

萨瑟兰恶作剧成功，也只弯弯眼睛笑笑。他两手一拍，清脆的一声掌声，青蛙们便从地面上消失。那只不停撞着罗、还傻不愣登不知道转向、被他提着后腿拎起来、在空中不停蹬腿的纸青蛙也‘砰’的一声消失了。

罗手中顿时空落落的。

他捻捻手指感受着指腹残留的触感，颇感惊奇地挑起眉。

“话说。”他目光炯炯望过来，“你之前是不是说要教我念能力来着？”

萨瑟兰面带微笑，权当自己耳朵聋了。

他低头小心地铲掉那一坨颜料，开始重新在纸上作妖。

“喂，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

“诶，你理我一下！”

“……”

“喂——萨瑟兰？！”

接连几次都没得到回应后，罗也是有些无措。

……这小鬼，看着容易拿捏，但也就只是看着而已。

他吭哧吭哧好半天，终于憋出来一句：“虽然之前拒绝了你，但那是因为……那时候我觉得我要死了嘛！都快要死了，学什么也没意义了啊！”

萨瑟兰没忍住抬头看他一眼。

见有初步成效，罗又说：“……之前我说你画得、呃，画得一般，其实是……”

“……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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