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之看着蹦到自己跟前的姑娘，她脸上满是笑意，如此明媚。
而自己站在楼梯转角的阴暗处，与阳光仅一步之遥，却犹如天堑。
一明一暗，明的这边是她，而暗的这边，是他。
不可逾越。
顾衍之瞥了她一眼，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神情始终淡淡的。
随后便低下头，转身步入楼下那片黑暗里。
沈鸢也不气馁。
毕竟前世是上了福布斯富豪榜的人呢，幼年期有点脾气也正常吧？
沈鸢这样安慰自己。
不过现在看起来，他似乎对她不感冒啊。
那前世顾衍之究竟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不是高中，难不成是大学？可是大学他们不是一个学校。她毕业后就嫁给了陆沉，总不会是结婚后吧。
大佬为爱做三？她魅力那么大的吗？
沈鸢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自恋了，她甩了甩脑袋，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察觉顾衍之已经走远了，沈鸢双手举了喇叭喊他。
“顾衍之，你等等我啊！”
顾衍之身形一顿，并未回头，但步伐明显慢了。
沈鸢一喜，匆匆跟了上去。
看见千金大小姐跟个跟屁虫似的跟在顾衍之这样一个破落户身后，就这么走了。
围观陆沉告白的这一大群人，顿时震惊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不忘去看主人公陆沉。
陆沉还维持着跪的姿势，脸上却明显垮了下来，清俊的脸满是阴翳，却还勉强扯起嘴角来维持体面和形象。
他一言不发，沉默了下来。
他沉默了，却没法让围观的人同样沉默。
“大小姐跟顾衍之很熟吗？”
“不知道啊！”
他听见有人这样说。
于是，他扯了扯嘴角，安慰自己沈鸢找顾衍之一定是有事。
他对沈鸢极为了解。
别人不知道沈鸢跟顾衍之的关系，他却是知道的。
顾衍之是沈鸢父母资助的学生。
两人一定是有事。
随后，他又听见有人这样说。
“什么熟不熟的。没看见大小姐都没理陆沉呢吗？明显拿顾衍之当挡箭牌呢。”
“嘘，快别说了。”
难堪，无比的难堪。
陆沉几乎要压不住脸上暴虐的神色，但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来。
“没关系，沈鸢想必是害羞了。”
说完，他从跪着的地上起来，扫了一圈后走向了角落里一个经常在沈鸢身边见到的女孩子。
“你是沈鸢的朋友，林妍吧。”
他将花举到林妍面前，看着林妍一瞬愕然，再到惊喜的眼神。
对嘛，这才是收到鲜花该有的表情。
哪里像沈鸢，这么难哄。
陆沉耸了耸肩，将鲜花往前递了递，像是故作轻松，带着点幽默：“鲜花还是得配美人，沈鸢不要，想必美女你不会拒绝的。对吧？”
是沈鸢不要的东西，才给了她。
意识到这点，林妍面色几不可查扭曲了一瞬。
随后，她很自然地接过了鲜花，装作极为惊喜的模样：“谢谢陆沉哥哥。”
甜甜的声音再加上那副惊喜的表情让陆沉很是受用，忍不住多话了几句：“你认识我？”
林妍带着点女儿态的娇羞：“陆沉哥哥可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我当然认得。”
陆沉点了点头，在一众小弟的拥趸下勉强挽回面子离开。
刚才那一幕不可思议到像是彗星坠地球。
林妍明白，像他这样的天之骄子，可能一辈子也就跟她说上这一两句话。
不会再有更多交集。
而沈鸢，却是他追求的对象。两个人都是一样的高高在上。
凭什么？
一种深深的不甘油然而起。
而沈鸢已经跟在顾衍之身后，一蹦一跳走了老远。
林妍望着那道身影，冷笑一声。
大小姐怎么会在乎别人的难堪与卑微。
她逆着下楼的人流，走到教学楼转角处的女厕，抬手就将鲜花扔进了女厕外的垃圾桶里。
同学们三三两两离开教室，走下楼梯。
都在议论方才那一幕。
说着大小姐转性了，竟然不再舔陆沉了，实在稀奇。
沈鸢不是没感受到路上周围行走的同学瞥过来的眼神。
她不在乎，有什么比报恩更重要的吗？
她只是想离顾衍之更近一些，想知道他要什么。
如果她有，她愿意给。
沈鸢在顾衍之身边跳着走，难得觉得自己回到高中时代，也有好处。
比如，可以肆无忌惮用稚嫩的行为去试探一颗少年的真心。
“顾衍之，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她探过头，脑袋侧在那，去看顾衍之的表情。
从顾衍之的角度，能看到沈鸢的脸突然出现在视线里。
她明媚张扬的笑，她肆意撩动的马尾，还有，她状似无心的话语。
顾衍之明显感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他顿住了步子，眼前就是少女的脸。
他终于没敢往前，却是退缩着往旁边绕了绕。
回答姗姗来迟。
“没有。”
沈鸢看他绕开，视线追随着他，忍不住估摸他“没有”这两个字的意思。
究竟是没有喜欢，还是没有不喜欢？
不打紧。
沈鸢很快把自己安慰好了，又跑到顾衍之身旁。
看他那张冷淡的脸，沈鸢突然很好奇，他如果破功会是什么样？
“没有的话，那我就当你是没有不喜欢了。”
调戏，赤裸裸的调戏。
顾衍之只是低着头埋头走路，但是路线却诚实得走在去沈鸢家的路上。
他知道，他只是大小姐一时心血来潮的玩具。
是谁都可以，是谁都能够。
只是今天凑巧是他。
他闭了闭眼，觉得今天的阳光尤其刺眼。
沈鸢看顾衍之不回答，有些急了。
她拦住顾衍之，跺了跺脚：“那你喜欢什么，我送你！”
顾衍之再次停住步子，抬头看了她一眼后，又垂下视线：“不需要。”
只是这次，他没有再绕过去。
“沈鸢。”他的声音很认真，“你不需要假意讨好我，我只是你们家资助的穷学生，没有背景、没有钱，什么也没有。你可以拿我当空气，当玩具，甚至当狗，你不需要委屈自己。”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没必要。”
他心里清楚明白，自己只是今天大小姐的挡箭牌。
大小姐是愧疚了，所以才想补偿他。
但是这样的补偿又能维持多久，何必给他希望。
他宁可从未拥有。
沈鸢一下子愣住了，看着顾衍之再次绕过她往前走。
她心里突然有些酸涩感是怎么回事？
她重新迈步跟在了顾衍之身后，亦步亦趋。
这次她不再轻易开口了。
但大小姐永远是大小姐。
前世今生，顾衍之古古怪怪几乎解释不通的行为成为了一个疙瘩，就那样杵在那。
他前世古怪追在她屁股后面的行为甚至搭上了他自己的命。
可如果不是图她这个人，他图什么啊？
难道真是沈家的医疗产业吗？
那也不至于搭上命啊。
她想不通，她突然发现，她从没了解透过顾衍之。
沈鸢看着顾衍之沉在黑暗里的那张脸，斟酌了一下用词：“顾衍之，我们家资助你以来，我都没问过你。”
她说：“你跟我父母是怎么认识的？他们怎么会想到资助你啊？”
顾衍之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然后开口：“你不知道吗？”
沈鸢一时愣住了，她该知道什么？
顾衍之眼神里带上了难堪，他将头撇到了一边。
沈鸢只看到他带着旋的脑袋，然后听到他几乎没有语调起伏的话语。
是陈述句。
“我是个孤儿。”
沈鸢愣住了。
她慌了。
“对，对不起。”
她不该问的，她就该闭嘴。
“不要紧，这是事实，也是你父母资助我的前提。”
沈鸢难得沉默了。
原来大佬的童年是这样的。
她以为，他只是穷困了些，可现在看起来，比她想象的还要更困难。
沈家的别墅很快就到了。
那个年代，学区房这个概念还很流行。
在学校附近买得起这样一大栋独栋豪宅的，非富即贵。
而沈家父母直接全款买了下来，为了照顾沈鸢，一家人甚至搬了进来。
沈鸢是所有人当之无愧的小公主。
“我到了。”
沈鸢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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