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玉宗乃是大宗，背靠山系与万年地脉，恢弘殿宇与清幽山道绵延数百里，浩渺气派。
有这样的大宗罩着，山系下方的几处城镇自然也是繁荣昌盛，灵气充沛。
尤其是紫源镇。
明昭等人抵达紫源镇时，恰是一个傍晚。
星幕低垂，天际还有一线火烧云的余韵，悬在翘角屋檐上，铺设齐整的琉璃瓦折射出霞光万道。
夜市开启，宽敞笔直的青石街巷吆喝声、叫卖声、嬉闹声此起彼伏。店家将灯火燃起悬在屋檐下，烹煮各类小食的竹篾盖子掀开，香喷喷的蒸汽瞬间直冲而上，模糊了行人百姓的一张张笑脸。
与苍葭之野那座鬼城的虚假冰冷完全不同，此时感受到的是真正的人间烟火。
“而且，这里的素包子也是用灵草做的馅呢！”
毕书瑶捧着一纸包的素包和馅饼，吃得一脸满足，“这里真好啊师姐，灵草长得到处都是，连百姓都可以随意去山上挖。刚才路过馄饨铺子还听到说这里的人几乎都不生病呢。”
“每天吃灵草当然长寿又健康啦。”秦绍惆怅道，“咱们扶摇宗什么时候也这样就好了。那么大的地方一株灵草都不长，满后山都是毒蘑菇，上次师姐煮的那锅……”
他话没说完，被毕书瑶拿馅饼堵了嘴。
明昭耳尖微动，好奇道：“那些蘑菇居然是有毒的么？”
毕书瑶见瞒不过她了，脸颊鼓鼓道：“嗯是的……”
明昭轻眨眼，“……我也没煮熟对吗？”
秦绍嚼着馅饼，抿唇笑笑。
明昭没说话了。
人来人往的街巷里，她的脸颊被霞光染红，纤浓的睫毛颤了颤，那双琉璃色的眼珠似被水雾浸染，显出一种瑰丽流光的色彩。
她看看秦绍，又看毕书瑶，很小声地说：“……哦。”
卫寒雨见她这副尴尬歉疚又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唇角微勾，低声道：“我觉得味道不错。”
而且他吃了也没死，只是微微头晕。
毕书瑶见状迅速附和：“就是就是，下次煮熟就不会中毒了！”
秦绍没说话，却是转过头慢慢笑出声，肩膀也颤抖起来。
明昭扭过脸去，默默地垂头吃栗子泥素月饼。
幸好前面有一家卖冰酥酪的店，给师弟妹们每人买了一碗，她脸上那股热度才下去些。
卫寒雨依旧食不知味，那晚冰酥酪还是放进储物玉里，留给明昭下次吃。
秘境比试是明日午后正式开启，而堆玉宗半个月前就将消息放了出去。因此这天傍晚，无论远近，各宗门世家的弟子们基本都已经赶到紫源镇，街头巷尾时不时就能遇见穿着道服的人结伴而行。
弟子汇聚之地，当然会有各种传言。
明昭是住进客栈后，才从大厅听到几句讨论。
“堆玉宗每年都举行秘境比试，也不见玄璧仙都这么上心过，这次是怎么了？”
“听说是要捧人。”
“谁？”
“你不知道啊，乔家那位少爷乔眠风就是拜入了堆玉宗，还是鸿锋长老的亲传弟子。早几年就放出消息来了，说这位少爷在符箓、炼器方面天资过人，今后成就很可能超越鸿锋长老。这次秘境比试估计就是给他造势来了。”
“说造势也有失偏颇。毕竟乔眠风是真有本事，他十六岁的成名作——君恒剑，据说可劈山分海。盛大统领曾亲手以这柄剑，斩开了荒墟的万年封印。”
“荒墟封印！这么厉害！那可是多少神器都无法撼动的……”
“所以说，唤人家一声绝世天才一点也不夸大……”
议论声逐渐在身后隐去，明昭踩着楼梯上二层厢房，到底没想起乔眠风是哪个。
仙都每年都有新的人才横空出世，然后败在她的剑下。
她实在懒得记那么多名字。
不过乔眠风竟然可以锻造出劈开荒墟封印的剑，的确是有些本事的。
也许，他和其他人不一样呢？
明昭想到此处，眼眸微微亮起，有种遇到挑战的小小兴奋。
旁边卫寒雨瞧见她眼里的笑意，忍不住问：“师姐在想什么？”
“在想……”
明昭抬眸看他，此时是断不能将乔眠风的事告诉他的，否则真不知师弟又要生闷气到何时，于是眼珠一转，“要不要把你那份冰酥酪也吃掉。”
卫寒雨一进厢房，就将那份刚放进储物玉没多久的冰酥酪取出来，看着她道：“可以吃。”
明昭替他说：“但是？”
卫寒雨没出声，视线却意味明显地落在她微红的唇瓣。
明昭笑眯眯：“没懂。”
卫寒雨沉默了瞬，躬身凑过去，很轻地在她柔软唇瓣吻了下。
随后他撤开一点距离，黑眸幽邃，仿佛在问她：懂了吗？
明昭懂了，却眼眸弯弯道，“就这样呀。”
就、这、样、呀。
她还不满意么？
卫寒雨的眸色愈深，伸长手臂将她按在怀里，顷刻就要吻下去。
然而明昭肩膀一缩，轻巧地躲了过去，男人的唇落在她皙白的额上。于是这个吻从额发开始往下，至眉心，至挺翘的鼻尖，一寸一寸，最后含住她微红柔软的唇。
明昭被他吻得发痒，呼吸间都是他身上的昙花香，忍不住笑个不停。
卫寒雨被她的情绪感染，眼里也不由露出点笑意，这似乎是个不含情欲的吻，彼此轻蹭着释放好意。可当舌尖抵住她的，隐秘的水声响起时，一切都变了味道。
自追逐撩拨，到纠缠不休。
明昭从未想过还能这样。
少年结实微硬的手臂箍住她的腰肢，紧紧地，不容许半分逃脱。而她坐在他的腿上，本就纤细的身体被笼罩着，若是此时从厢房门望过来，会发现她整个人都被遮住，唯余一片赤金色裙角在轻轻晃。
晃得几分惬意，几分挣扎。
即将失去呼吸的前一瞬，卫寒雨放开她，额头抵住她的，哑笑声：“就这样？”
明昭没说话，眼珠水汪汪的，被吻过的唇饱满上翘，小猫一样狡黠又乖巧。
她不可能承认自己技不如人，唇角一撇，开口抱怨：“我只是想吃一碗酥酪，你怎么这么凶？”
卫寒雨神色认真道：“我只是怕师姐觉得不够。”
毕竟刚才还反问他，就这样呀。
他该如何表现？
当然是让师姐满意。
事实是，这已经超出了让明昭满意的范围。她隐隐有些担心：“你学得是不是太快了？那书上的你分明也没看到什么……”
卫寒雨沉默了瞬，低声道：“看来师姐很认可那本书，以后我多买些类似的……”
“倒也不必了！”明昭红着脸打断他。
若真叫他学到了，她还有招架的余地吗？
明昭轻抚心口，感到胸腔里跳动不止，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那些女修说的感觉——是这种感觉。
又不止这种感觉。
可她身体太差，似乎除此之外，并不能体会到别的。
水雾浮动的眼珠微转，看向卫寒雨。
灯烛下的少年眉骨峻拔，鼻梁高挺，连肩膀都是宽而微硬的。
明昭伸出手指，抚过少年的眉骨与鼻骨，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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