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女子倒是孤身一人来的,身旁没跟侍女。
凉亭那边声音还在继续,尽是些挑嘴弄舌的抱怨讥嘲。
“谁不知郡王先前是有未婚妻的?那朱阿栗当真是命好,借着救命恩人的身份攀上了高枝......”
“按理说一个妾就便宜她了,竟然让她真当上了正妻!爬床女不要脸!!”
宋浣听了头大。
她下意识看了看眼前女子,眨了眨眼,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的真诚和无辜。
听到别人酸言酸语,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被发现总会闹得难看。
宋浣私心以为这女子和那群人是一伙的,毕竟她要去凉亭。
女子倒是朝她友好地笑了笑,果真往凉亭方向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身,悄悄地对着宋浣竖起食指放在唇间,做了个噤声动作。
宋浣松了口气,回了个笑。
那头凉亭又传来女子腔调,“快别说了,朱阿栗马上就要来了。”
随后又一人抱怨,“呵,她就会耍威风,怎么还没来?”
接连出现在耳中三次的名字,宋浣想要忘记都难,她下意识看了眼那女子,隐隐有了猜测。
那人已经越过花丛,成功去了凉亭。
“我来迟了。”
声音轻柔和缓,又带着淡淡的温柔,从发声方向听着是刚刚走出去女人的声音。
之后便是淅淅沥沥的行礼问候声。
原先一个个口出恶言的人,纷纷掺在其他人声中,语气倒是勉强得体:“见过郡王妃。”
宋浣恍然反应过来,她刚刚见过的女子名为朱阿栗,是郡王妃。
这种身份的人离她太遥远,她也没空多思。
宋浣站久了腿疼的厉害,刚刚又被吓到,手心都出了薄汗。
一边接过韶笙手里的帕子擦手,一边懊恼地皱了皱鼻子,环顾四周选定了方向,准备找个地方歇歇脚,她实在是累惨了。
刚走了没多久。
“等等。”
宋浣扭头,便看到郡王妃朱阿栗声音急促,小跑快步走来,脸颊微红,还有些喘。
她看了眼周围,确认没其他人,才不确定指了指自己,没忘记先福了福身,颇为恭敬叫了声:“郡王妃。”
随后才道,“郡王妃是找我?”
说话间,朱阿栗已经走到宋浣跟前,歪着头,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对。”
“你是在游园闲逛吗?凉亭有些闷,我也想逛逛。”
宋浣瞧了眼走得发累,实在辛苦的小腿,忍住想要蹲下身揉搓舒缓的冲动,面上笑的格外温善:“是的,郡王妃,我在闲逛散步。”
朱阿栗明显喜了一瞬。
下一刻,宋浣莫名的,从找凉亭歇脚变成了走在朱阿栗旁边,跟着人一同闲逛。
路上两人倒是没再提凉亭那边无意间听到的事。
但宋浣知道,她听到了,朱阿栗肯定然也听到了,既然她作为郡王妃都隐忍不发,她只需要佯装不知便好。
也不知是有人陪宋浣说话了分散了她的注意力,还是旁的。
总之走着走着,宋浣觉得腿好像没那么疼了。
但宋浣严重怀疑,不是不疼,而是腿已经走麻木了。
腿倒是不疼了,嘴巴倒是干的厉害——说太多话渴的了。
想到这,宋浣忍不住又瞧了眼身侧微微跃跃欲试的朱阿栗,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中,歪头想了想,挑了些无关紧要的回复:
“我偏好养花,吃食上嗜甜喜辣......”
宋浣一边说着一边不解。
这位旁人口中攀了高枝的农女郡王妃,说着是想同她一同散步,实际上两人刚走没两步,朱阿栗忽然扭头看她,开口第一句话便差点吓她一跳。
朱阿栗不掩赞叹,夸赞,“你好漂亮。”
宋浣谦虚的摆摆手。
旁人夸她,她也只反过去夸了句:“郡王妃才是。”
朱阿栗笑眯眯的,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反倒是忽然开始询问宋浣平日的日常爱好等等。
这些略微私密的事,宋浣实在是摸不着头脑,一边警惕一边放松,只能尽量挑些不太紧要的回复,好在朱阿栗未曾多说。
每当宋浣说一件,朱阿栗便一副若有所思发呆模样。
“平日里交际不算多,大多待在房内和婢女下叶子牌。”
宋浣越说越渴,口干舌燥,觉得今日真是流年不利,早知道出门应该请大师算一卦了,看看哪个时间段适合出来。
但俗话说得好,时来运转,否极泰来。
沿着小径行至中途。
宋浣忽然站定,瞧着不远处隔着一条河的凉亭中吟诗作赋的世家公子们。
宋浣眼睛睁大,垂在身侧的手轻微颤了颤。
某一瞬间,在风和日丽的天气,她竟然像是被烈阳炙烤一般,险些有种想要昏厥的冲动。
凉亭中这张脸,她绝不会认错。
卫、卫......
她见到了卫家人,准确来说,是她名义上的姐夫,和梦中的卫砷长得一模一样!
朱阿栗已经往前走了几步,等发现身侧没人回应,才注意到宋浣没跟上。
她疑惑地看了过来,又顺着宋浣目光看去,目露讶然。
她唤了声,“宋浣?你......”
宋浣艰难回神,最后看了眼凉亭位置,小步走到郡王妃旁边。
朱阿栗犹豫片刻,下意识看了一眼隔了条河的男客位置,轻声问了声:“你刚刚是怎么了?”
宋浣摇摇头,还算平静挤出了个笑,“没什么。”
但走了没几步,刚过了个拐角,宋浣忽然弯下腰,蹲下身揉着小腿。
旁边正巧有一座假山,宋浣不嫌脏,直接轻轻靠在上面,睁着双盈盈水目,指了指自己的小腿,温良地朝郡王妃道歉,又附了句:
“郡王妃见谅,我小腿疼的厉害,恐怕不能陪郡王妃闲逛了,想在这歇歇脚,郡王妃如果有旁的安排,先离开吧,不用再这样陪我。”
她嘴上是在对朱阿栗说话,看的也是朱阿栗,但心中脑中完完全全被刚刚看到的勾走,满脑子都是卫砷的模样。
曾经想过无数次梦到过的回忆,刹那间全然涌来。
——有卫砷忽然寻来,红着眼告诉她小芸的死讯。
——也有卫砷抱着棺材不撒手,哭的昏厥过去的场景。
宋浣还不知道藏在暗处的人是谁,但她不会轻信任何一个人。
既然今日见到了卫砷,她准备借着这个时间观察一下,卫砷出现在这里,卫家人一定也在!
她想的太入迷,以至于等朱阿栗微微带着茧的手碰了碰她的脸后,宋浣才回神。
她茫然地眨着眼睛看向朱阿栗,却发现朱阿栗已经同她一样靠坐在假山旁了。
原本石青绿色华贵的衣袍已经被这人随意压在身下,“我正好也逛累了,陪你一同歇着。”
宋浣噤声,心中百般不愿,面上却只能挂着笑说愿意。
可背着假山,瞧不见临水一旁的凉亭。
歇着身体虽然放松了,心里却更焦躁了。
两人寂静无声,就这么靠在凉亭上,隐隐能听到鸟儿飞过山时翅膀扇动的声音,以及叽叽喳喳的鸟鸣声。
再多一点便是布料摩擦,悉悉索索的声音。
——是宋浣在假意借着揉腿在调整角度。
她极想极想透过假山看凉亭那边的情况。
朱阿栗偷瞄了眼,忽然道,“你很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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