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浣是第一次来皇宫。
原以为自己已经来的够早了,没曾想刚入宫门,便瞧见一群又一群身着富贵的夫人、小姐、公子哥们,皆是喜气洋洋的热闹打扮。
柳澄贤红着脸,打退几个瞧见他后、挤眉弄眼凑到跟前打招呼的士族子弟。
转头温声冲宋浣笑了笑:“宴席还要一会才能开始,你不是想去御花园看梅花吗?我带你去。”
宋浣看着乌泱泱的人头,心中焦急,却也知这事急不来。
一时半会没有见到梦中熟悉的身影,她只能压下烦闷,转而笑着答应,“那就多谢世子爷了。”
柳澄贤虽未一直道明身份,但刚刚来打招呼的几名世家子弟,已经有人无意间唤了柳世子。
宋浣听得真切,自然也不好再装聋作哑。
柳澄贤一怔,心下微紧,“我不是有意瞒你,我......”
宋浣温声笑,“我知晓的,无论柳世子是何身份,一直都是我的朋友。”
柳澄贤松了口气,烦恼来得快去得也快,转而兴致勃勃,召来一旁守着的宫女往御花园带路。
沿途柳澄贤怕宋浣无趣,一直喋喋不休介绍着。
“我听过一则逸闻,据说......”
从御花园部分花稀奇古怪的来历,又介绍到宫墙的历史。
到最后,察觉宋浣目光止不住在来往人群身上流连后,转而自告奋勇为她远远介绍起了参加太后寿宴的人。
介绍到最后实在兴起,甚至还提到了当今圣上。
柳澄贤眼冒微光,心向往之:“五年前,先皇受邪僧所蛊惑,竟把当时的皇太子也就是如今的陛下,贬到偏僻之地。”
这些隐秘消息谁都爱听,宋浣稍稍回神,目光专注几分。
“......当时京城都以为皇太子已经废了,先皇也沉迷求仙问药,病入膏肓。其他皇子蠢蠢欲动,不是争兵权,就是收揽门僚,京城尽是腥风血雨,还爆发了几场大规模篡位。我当年因为这事,学堂都停课了呢。”
柳澄贤说着,还有些心有余悸。
但很快他又扬起笑脸,“幸而现今的陛下鸿鹄齐天,率领雄师归京,挽救京城颓势,一举坐上皇位。
听到提到五年前,宋浣眼眸微闪。
这件事她当然也知道,这是距京城路远,了解的不多,当年她还在镇子上,便是听到京城有变,担心爹爹娘亲,才立马归了家。
长姐也是那时让仆从将宋小芸带回江南。
之后发生的事太多,每每回忆那时,宋浣总是会有些恍惚。
当年,她仅是江南望族嫡出小姐都遭如此,更别说柳澄贤这个还在京城天子脚下的世子了。
怕京城更是风声鹤唳。
说来说去都是篡位惹的祸。
若非篡位,政治太平,也不会遭遇一起又一起,说不定她长姐也不会难产离世......
宋浣其实私心里还是怪皇帝,有一个太子就够了,为什么又生了一个又一个皇子?不就是让他们争皇位、自相残杀吗?
当然,她就算再恶毒,再大不敬,也只敢心中想想。
皇帝这样金尊玉贵的身份,到底离她还是太过遥远。
现在听柳澄贤满口的赞叹与向往,宋浣一时半会又没有看到卫家人,虚伪应承感叹了句:
“照你所说,当今陛下还真是勇猛。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康,还是多亏陛下了。”
柳澄贤连连点头,还略微骄傲地朝宫殿的方向拱了拱手。
“这是自然。”
柳澄贤前一秒还满脸骄傲,下一秒转而又面含愁色。
宋浣好奇,“柳世子不高兴吗?”
柳澄贤叹了口气,“陛下千好万好,可就一点不如意。”
“是什么?”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御花园。
大多数参加寿宴的宾客都在宴席附近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攀谈寒暄,御花园倒是难得清冷。
饶是如此,柳澄贤还是环顾一圈,确认没有旁人后,才打开折扇晃了晃,随手指着周围娇艳欲滴开得正盛的花儿。
“那便是后妃了。”
“陛下即位五年,至今后宫空悬。也未曾听宫中传出陛下和哪家贵女有交集......”
这事宋浣还真不知,她久居江南,平日也算深居简出,只从来了京城后,才多了解了些。
想起上次在酒楼偷听到的传闻。
宋浣迟疑,也学着柳澄贤环顾了下四周后,才凑过去小声耳语。
“我在外倒是听闻圣上要选秀纳妃了。”
柳澄贤面上愁色不减,“唉”地叹了声。
“确实是从宫中传来的,可到现在也没收到更确切的消息。还尚不知是谣言还是事实?”
他说着,无奈地用扇子敲了敲额头,脸上有些发愁。
“我妹妹便是原先已准备定亲了的。听到这消息,父亲母亲暂停了她定亲,就等一宣布选秀便立刻将她送进宫了。”
果然人的悲欢并不相同。
听了这话,宋浣只觉得格外缥缈虚幻,离她甚是遥远。
她瞧了眼柳澄贤还发愁的脸,心中默默念了句:果然当皇帝就是妙啊。
妙人多,妙事多,妙情更不少。
就像拥有一座花园的庄主一样,数不清的花儿涌来,应接不暇,都不知该宠幸哪个了。
宋浣毫不心虚揣测着,她觉得皇帝至今未选秀,说不定是便是被繁花迷了眼,不知挑哪个好了。
毕竟她初到江南镇上时,也差点被迷了眼,看着一个个俊俏书生,始终没有下定决心要选哪一个。
便也只好每个都留留意。
要不是最后遇到了拔尖的谢郎,宋浣说不定还有的愁呢......
宋浣回神,不轻不重地安慰了几句,“柳世子不必忧心,圣上估计自有打算,说不定很快便有好消息传来了。”
柳澄贤笑了笑,也很快调整过来,重新引着宋浣往前走。
“我带你去看绿萼梅。”
宋浣原本一心一意想着卫家,也没曾想来了御花园,还真被里面琳琅满目的花吸住了视线,久久移不开,满满惊叹。
其实她当日并未说错,她确实极好梅花。
但不光梅花,旁的花都爱。
宋浣在江南还特地遣工匠单独开辟了一个院子,专门种她娇养的花。
想起她那些花,宋浣还有些惆怅,她离了江南这么久,不知道花匠们有没有好好照顾她的那些花?
但很快,宋浣又被眼前的花吸引住视线。
宋浣停住脚步,站在淡粉脸庞般大的花面前,痴痴瞧着,一时半会迈不动腿。
柳澄贤自然时刻留意宋浣,见人停在原地走不动了,他便也跟着停了下来。
宋浣在看花,他在看人。
他目光移到宋浣的脸上,被人脸上的笑感染,跟着变得满身惬意。
原本因家事愁的满心烦躁,仿佛刹那间被开解了。
风微动,柳澄贤恰好站在一棵花树下。
身侧淅淅沥沥落下几瓣花瓣,顺着柳澄贤垂在身侧的手缓缓落下去,也有的飘飘地落到他的发梢。
宋浣一回头,瞧见的就是发上沾了花的人,她噗嗤一笑,突然凑近,帮他将发梢上的花瓣摘下。
阵阵浅香、似花香又不似花香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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