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缘笙坐在床边,手里捏着手机。
她的手机里多了两条消息,发送人是她自己。
但那不是她发的。
她没有这样的记忆,也没有这么做的必要。同时她还确信自己不是双重人格。
有人动了她的手机?是谁?
门被她用书桌堵上了,窗户只有两拳宽,根本不足以让人通过。
窗沿下,黑猫正舔着水碗里的水。
李大壮之前在直播间买过绿萝,这次也是她误触吗?
误触有可能打出这么多字?李缘笙摇头,暗笑自己糊涂。
既然这里没有人碰她的手机,那就只可能是黑客。
除了她之外,还有人在追查血月教。那个神秘人说七天后会有血月祭礼,让她假意顺从混出去。
这建议,倒是正符合她的想法。
只是,好好的,为什么要举办祭礼?祭司又有什么阴谋?
至于神秘人,现在没有线索。但只要她还在活动,就迟早会露出马脚的。李缘笙有信心找出她。
她就那么看着那段消息,一言不发。
已经十几分钟了!到底同不同意合作啊!陈雪锐急得口干舌燥,赶紧又舔了几口水缓解。
这时候,李缘笙终于动了,她走到了书桌边,说:“今天是10月25日,昨天我的猫被还回来了。但是今天早上我收到了匿名消息,是用我自己的账号发送给我的,可能是黑客。她说七天后会有血月祭礼,我准备出去探查一番。完毕。”
这是怎么回事?陈雪锐目瞪口呆,看着她和空气说话。她似乎在向谁汇报,可是这里没有别人啊!
李缘笙将书桌推回原位。
书桌!桌下不是有个窃听器吗?难道她是在和窃听器那边的人说?
这么说,窃听器是她自己装的!为了偷偷地和外界联络?
这样一来,就算有人发现了窃听器,也只会像陈雪锐一样,以为她才是受害者,而不会怀疑是她自己装的。
高,实在是高!这波联手不亏!
陈雪锐欢快地蹦上李缘笙的肩头,要和她一起出门。考虑到猫留在家里不安全,李缘笙没有驱赶她,反而夸了一句:“真黏人。”
推开门,外面只有她的母亲在,依然穿着那件红花袄。
看到她主动出门,神色平和,似乎终于想通了,红花袄喜出望外,念了一句:“神主保佑。”
她激动地看着陈雪锐,吓得陈雪锐连忙比了一个“嘘”的动作。
神主不想让阿笙知道她的身份?红花袄愣住了。
“妈,你怎么了?”
“哦哦,没事没事。”红花袄如梦初醒般:“我就是高兴你终于想明白了。我去给你拿饭,你坐。”
李缘笙想了想,还是坐下了。
红花袄很快热好了一碟葱油饼给她。
吃饱了才有力气调查。李缘笙咬了一口,软糯弹牙,葱香四溢。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红花袄絮叨着:“我主保佑,外面的邪说都是鼓惑人的,你终于醒悟了!那些异教徒都会受到审判,只有信仰我主才能获得救赎。还好现在不算晚。”
李缘笙噎了一下。
“你别不信,我主已经发话了,再过一个月,大审判就要来了!”
“妈,你越说越离谱了。你怎么可能听到主的声音?”
“不仅仅是我,所有人都听到了!我主不就在……”瞥见黑猫冷冷的眼神,她顿住了,“反正,你能想通不就是受了我主的启发吗?”
原来是这样,她以为她的回心转意是神主显灵了。李缘笙心中嗤笑了一下。
“总之,接下来你就好好的。七天后我主要在血月祭礼上昭显奇迹,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血月祭礼是真的?那个神秘人没有骗她。李缘笙咽下了最后一口饼,说:“你同意我出门了?”
“既然主都原谅你了,我也不会再拦着你了,只是你一定要虔诚地……”
主原谅她了,这是什么意思?这么轻易就同意她出门,倒叫她心中有些不安。
李缘笙打断母亲的絮叨:“最近发生了什么吗?”
“我主降临了!”回忆起那天的盛况,红花袄脸上浮现迷幻的笑容,手舞足蹈起来,好似蘑菇中毒一般。
李缘笙恐慌地追问着:“那是什么意思?”
“我主她附身在了……”
“喵~”黑猫叫了一声。
主在看着她呢!红花袄想起来了,“啊,现在还不能说。”她转而说道:“你先别管那么多了。祭礼还有七天呢,趁有空你赶紧去见见你的‘天缘’。”
李缘笙翻了个白眼,沉浸在喜悦中的母亲没有发现。她问:“所以我的‘天缘’是谁?”
陈雪锐也支起了耳朵,终于可以知道‘天缘’是什么了。
“是派出所的李明堂。”
“他比我大了十几岁啊!”李缘笙瞪圆了眼睛:“而且他老婆才死几天?!”
红花袄摆了摆手,不以为意:“年纪大,会疼人嘛。”
“再说了,这是我主的安排,主不会害你的。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可是……”李缘笙张了张嘴,但想起自己的计划,终究是忍住了。
说是主的意思,不就是祭司把婚姻当资源来笼络人的手段吗?妈妈也是,被人骗了都不知道!想到母亲被敲骨吸髓的一生,一辈子困在家里,听着父亲和祭司的话,勤勤恳恳,操持家务,上供邪教,从不为自己考虑,李缘笙真是又痛又恨。她绝对不会重蹈母亲的覆辙!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陈雪锐也回过味来,同情地看了一眼李缘笙。
一旁的红花袄却还在赞叹着‘天缘’的好处,称颂着神主的功德:“我主保佑。我们家相对够开明了,你是个女孩还送你去读书,结果你呢?读书读傻了,居然不想成家,这像话吗!”
李缘笙埋着头,手指攥得发白,死死咬着唇,一句话也没说。
红花袄哀叹:“真是造孽!”
她瞥了一眼黑猫,又瞬间变得感激涕零起来:“多亏了我主赐予的‘天缘’,你才懂事了点!想当年,我和你爸也是……”
说着一通斥责贬低的话,她却是一脸的慈爱。这让陈雪锐十分迷茫,她真的爱自己的女儿吗?
若是爱,怎么会高兴女儿嫁给一个老男人呢?
可若是不爱,为什么给女儿的房间里贴上了碎花墙纸,摆上了木质书桌,设置了独立卫浴?明明是个贫寒的家庭,客厅里连墙灰都不抹,就任由灰砖那么裸露着。
所以是愚昧的错吗?
陈雪锐不知道。
这个问题,或许李缘笙也不清楚。
她没有回答母亲,吃完了饭就要走。
“那我就去见见他吧。”她这么说。
可出了门,她却专挑着小路,在林木的遮掩下潜行。
没一会儿,隐隐地听见人群的喧闹声传来。
“大审判后,我主将会建立新的秩序,最虔诚的人会被授予最重要的职务。同胞们,向主展示我们的虔诚吧!”一个沙哑的声音呼吁着。
人们纷纷响应着:“这是我全部的家当了!”“我家的猪全都献给主!”……
隔着树枝的缝隙,她们看见人群高举起双手,浪潮般簇拥着那个黑袍女人。他们欢呼着,雀跃着,疯狂着。
李缘笙咬了咬唇,避开人群,向山林更深处走去。
陈雪锐起初不知道她要去哪里,但渐渐地,景色熟悉了起来。
她停在了一个地窖前。
陈雪锐曾来过这里,她回忆起了那个凶险的夜晚。
李缘笙拉开了地窖的门,侧耳听了一会儿,什么动静也没有。
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束照亮了飞舞的尘埃。
沿着阶梯向下,她走在阴暗的地道里,如同穿行在厉鬼的食道一般。
那股潮湿霉烂的味道又缠上鼻尖,混合着恶心的腥臭。
手电筒的光束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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