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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 2 章

云观有意识时,胸口的窒息感仍在,以至于他额间还有濒死时的冷汗。

可当他睁开眼,周遭的陈设并不是他做皇帝时的寝宫,俨然是东宫归沅殿。

他……重生了?!

倏忽从床榻上半坐起来,云观瞥见窗外空中飘了一层白,本以为是下雪了,可周身没有寒气,他转首望过去,仔细瞧了瞧,才发现是归沅殿外的梨花开了,春风一渡,落英纷飞。

梨花……冯昙最喜欢梨花。

然而梨花是薄命之花,经不起风雨催折,花期也短。

冯昙也真是如同梨花一般。那般算计地过活,权力也要,名声也要,可最终也不过就活了三十七载。

想到这里,云观心头蓦地一紧,酸楚之感蔓延开来。

呵……云观自嘲,他还真是心善又心软,居然对这个女人的英年早逝感到怜悯。

罢了,既然天道予他重生,他身为男子,便大度一些,宽恕她些许吧。

“殿下。”寺人汤拾一走进来,躬身行礼:“方才陈姑姑来了,淑妃娘娘教您过去一趟呢。”

云观回了神,汤拾一自幼伺候他,现下还是少年样貌。

云观低眉微村,试探道:“汤拾一,你今年多大?”

汤拾一先是一愣,主子怎会忘了自己年纪?

虽觉怪异,但汤拾一还是老实答道:“十七。”

云观了然,他比汤拾一年长一岁,所以他十八,那么现下应是淳安十三年。

即便知道了如今何年何月,可十八岁还是离云观太远了。

他当然记不得这样一个寻常的春日晌午,淑妃叫他过去会有什么要事。但是也不难推测,左右不过是他的婚事。

他娶冯昙是淳安十三年冬,如今东宫尚无女眷,淑妃是他的养母,一贯是为他操心的。前世他及冠之前的两年,淑妃为他寻了许多女子相看。哪怕在冯昙嫁给他之后,淑妃也没闲着。

果不其然,一到绾华殿,云观就看到淑妃正同座下一女子说笑,淑妃的儿子赵王和赵王妃也在一旁陪着。

见云观来了,淑妃赶紧招呼:“太子快来,这是端阳县君,你们小时候见过的。”

云观颔首,端阳县君马雪梅俯身纳福,眉眼间尽是羞怯。

“见过表哥。”马雪梅轻声道。

“县君不必多礼。”

云观道这一句,便入了座。

一旁的赵王和赵王妃对视一眼。就这一句对话,便大有文章。

马雪梅说的是表哥,这称呼是亲眷。但云观回的是县君,这便是君臣了。

赵王两口子都能看出来的事,淑妃看不出来?

不过她不气馁,感情嘛,都是可以培养的。再说了,世上哪个男子会拒绝送上门来的女人?太子固然是个君子,但食色性也。

“你表妹数年不来京城。”淑妃端得一派慈爱:“我已经禀告了陛下,你平日读书辛苦,也趁着这机会休息几日,带雪梅赏一赏咱们京中的春景。”

马雪梅一听这话,喜不自胜:“劳烦表哥了。”

云观心中不快,但面上不显,他想起这位端阳县君来了。她是父皇的表姐,也就是他表姑母的女儿。

前世这时,淑妃也有意撮合他们二人,但云观拒绝了。

他倒不是觉得这位表妹哪里不好,只是淑妃和父皇就是姑表兄妹,赵王是他们二人所生,右手天生五指相并,长成一团肉蹼。

他听太医院的人议论过,这样的残疾是正是因为父皇和淑妃血脉相近。

于是他一听表妹二字,便如临大敌,当场婉拒了。

谁知这马雪梅对他一片痴心,一哭二闹三上吊,险些在宫里闹出人命。最后是陛下出面,特意在朝中给她择了一位品貌绝佳的勋贵之子,她才勉强答应不再寻死。

重来一次,云观看她,也是可怜。

罢了,结不成姻缘,好歹也是兄妹,不过是带她出去游玩一番,届时自己再好好劝劝她,将她上辈子的夫君引荐给她。他花些心思时间,总好过前世那般,闹出许多风波。

“县君舟车劳顿,先修整一番。过几日芳皋渡的桃花便开好了,孤带你去赏春,顺便结识几位京中才俊。”

“好。都听表哥的。”马雪梅羞答答回答。

淑妃却在一旁恨铁不成钢,云观这孩子也真是,我是让你们二人独处,增进一下感情,结识什么青年才俊?

但眼见着两人都说好了,她也不便再置喙什么。

……

梁国公府,冯昙还在睡着。

绣景小跑进来,扯一扯冯昙身上的被子:“小姐快醒醒,赶紧起来吧,国公爷让您去前厅,二老爷三老爷也来了,家里的男女老少都来了。”

冯昙坐起来,揉揉睡眼,猛打哈欠。

绣景将冯昙拉到妆镜前,一边为主子梳头,一边笑:“小姐之前最是勤勉,怎得这几天如此贪睡,奴婢都不习惯了。”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粉面桃腮,冯昙抿了抿唇。

勤勉有什么用?她上辈子就是太勤勉,在家里晨昏定省,在宫里事事操心,每天只睡两三个时辰,那般辛苦,换来的就是年纪轻轻猝死梦中。

好不容易重来一次,她才不要管那些个烂事。吃好喝好、长命百岁比什么都强。

绣景手巧,冯昙的妆容很快便打理好了。她来到国公府正厅,果然见到各路亲戚坐了满堂。

她瞧见父亲冯继跟前的座儿是空的,便走了过去,施施然坐下了。

二叔冯承出言讽刺:“咱们大小姐真是愈发知礼了,自己睡到日上三竿,让长辈们等着不说,见了我们也不行礼。”

冯昙懒懒抬眸:“二叔若不满意,大可以走。”

“你!”

“昙儿。”冯继劝道:“不得无礼。”

冯昙懒得再争辩,只偷偷翻了个白眼。

冯继见状,赶紧给冯承使眼色,让他压一压脾气。

冯承虽面有怒色,但终究是把到了嘴边的斥责咽了回去。

冯昙之所以可以公然甩父亲叔伯脸色,跟冯家如今的处境有关。

冯家的先祖是开国功臣,在太/祖潜渊时,资助其起兵反抗前朝暴/政,建立大齐王朝。改天换日后,获封梁国公,是世袭的爵位。

然而冯家的子孙一代不如一代,冯昙的太爷爷有识人断物之能,拼得从龙之功,可冯昙的爷爷二爷爷却是屡试不第。三爷爷更是位奇人,在朝廷最注重盐务的时候勾连漕邦,做起了私盐生意,自己流放不说,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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