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鹏程跟着奶奶工作了快四十年,这些东西不会让你那么容易拿到。”他继续翻着自己的悬疑小说。
时桉“啧”一声,从岑叙手里将笔记本拽到了自己的怀里,看着上面清晰地数据。
“你是怎么拿到这些东西的?”时凛又问了一遍。
时桉有些不耐烦,努努嘴:“我把陈鹏程打了。”
时凛翻书的动作一顿,仰起头:“?”他脸上难得露出如此明显的错愕表情。
时桉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脑袋:“对,我把他打了,在他的办公室里,威胁了一下,就把数据都交出来了,他还想耍滑头,所以我直接上手抢喽。”
岑叙立刻起身,抓住时桉的两只手腕,仔仔细细地打量:“没受伤吧,打疼了吗?”他抬起脑袋又看时桉的脸。
仔细确认她没有受伤,才长舒一口气。
时凛“砰”地一声,把书扔到了桌子上:“胡闹。”
“陈鹏程跟着奶奶打拼了快三十年,她的妻子更是出了名的护短。”时凛呼出一口气,站起身看向时桉:“他能在公司做这么多年,靠得不单单是他自己。”
耳边还回响着昨天时凛的话。
前台就已经传来了喧闹声。
“时桉呢?我找时桉。”
前台也不是第一次见到陈太太,只好一边让同事给陈董打电话,一边拦住陈太太温声安抚:“闵淑兰女士,您不能硬闯!”
闵淑兰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穿得很是体面,珠光宝气,一双黑色的粗跟皮鞋,拎着包站在大厅一楼的员工入口:“行啊,那让时桉下来,我要问问她到底是什么心思,把我老公打成了那样。”
“我们家老陈好歹为了鼎为鞠躬尽瘁三十年,连我都没有打过,她说打就打了!”
这会儿正是上班的时候,来来往往的职员被堵在入口处看着这出闹剧。
前台尽力安抚:“我们马上就通知时组长,不如您跟我先去休息室?”
她拽着闵淑兰的胳膊就要往里走,熟料闵淑兰一下子甩开她的手,冷笑道:“我必须让她现在给我个说法!”
楼下大厅热热闹闹,前台冲着打电话的同事使眼色,只见同事摇摇头,示意电话打不通。
前台只好疾步走到同事身侧:“那就打时桉的电话,她打不通打孙助理,或者打喻总监,反正能叫到谁就叫到谁。”
闵淑兰像一只骄傲的大鹅,昂着脑袋,不甘示弱地看着众人。
看热闹的职员也只敢小心翼翼地拍个照片,或者躲着拍个视频,然后发到没有领导的八卦群里。
一大早,时桉就看到群里不小心发出去又撤回的消息。
车子在地下车库刚挺好,就看到手机里无数个消息和来电显示。
孙特助:【时桉小姐,你今天可以休息一天先不要来公司了,事情我会处理好。】
时桉一边按下电梯按钮,一边回复道;【不用,我已经到了。】
电梯内传来“一层到了”的电子音。
电梯门缓缓打开。
等在门口的职员们整低头发着八卦,听到电梯门开的声音,齐齐抬起脑袋,然后又集体愣在了原地。
时桉从电梯门内走出,看着众人不自觉地给她让出一条通道。
她掏出自己的通行卡刷了一下,然后冲着闵淑兰微笑道:“闵女士,请进。”
“她不是什么家庭妇女,陈董能在公司谨小慎微又中饱私囊,还不被发现这么多年,她很厉害。”
“当年奶奶也曾邀请过她来公司上班,但她拒绝了。”
耳边回响着时凛昨完交代过的话。
时桉看着眼前精致优雅地妇女,确实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闵淑兰微笑:“时小姐,我想问你昨天为什么要打我丈夫?”
周围的员工不自觉脚步慢了下来,好在已经在公司楼下完成了打卡,还能光明正大的看一会儿热闹。
“他已经去医院验了伤,如果后续出现任何问题,我会保留我的追溯权。”
好熟悉的话,时桉歪了歪头,不知道他们这些人是不是都用同一套手段。
“他说我打了他,有什么证据?有人看到吗?还是有监控证明?”
她进去的时候,房门和窗帘都紧闭,没有任何证据。陈鹏程这个人又向来谨慎,办公室里没有安装监控。
说到底,也只能是推断。
闵淑兰没想到时桉居然真的能眼睛也不眨的扯谎,她绷紧脸,黑黢黢的眼睛紧锁着时桉。
只见时桉微笑道:“这件事估计有点误会,不如我们单独聊聊?”她刷开了员工通道。
透明的闸口打开,闵淑兰瞪了她一眼,挎着自己的小挎包,昂着头走进了电梯间。
时桉他们用的是总裁专用电梯,这会儿是上班的时间,电梯门打开,里头赫然站着一个熟人——
喻念瑶。
见到时桉她先是眼前一亮,然后又看到了时桉身后跟着的贵妇人。
连续上了两天班,喻念瑶就像是被妖精吸干了精气的死人,整个人往外咕嘟嘟地冒着腐烂的气息。
她的黑眼圈都要掉到苹果肌上,系统还催促她在这次的项目上打脸女配。
拜托,她一个高中生,怎么游刃有余地处理项目上的各种bug。
喻念瑶靠在轿厢角落里,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这位就是喻小姐吧。”贵妇人和她打招呼。
喻念瑶有气无力地直起身子,勉强提起精神,勾起一个礼貌地笑:“您好,您是……?”
“她是陈董的太太,闵淑兰。”
“闵阿姨好。”
闵淑兰朝后退了两步,站到了喻念瑶的身侧。
比起时桉,她对这个小丫头更有好感:“听老陈说,你也进了项目组?”
喻念瑶点点头:“我是副总监,姐姐是副组长。”
“年轻有为,有什么不懂的,就去找你陈叔叔。”
一个是陈叔叔,一个是陈董,这就已经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轿厢内反射出三人的身影,时桉盯着和门上折射出的倒影,弯了弯唇角。
闵淑兰果然是个厉害的人,只是两句就拉近了她和喻念瑶之间的距离。明面上,大家都知道这次两个人空降是为了争个高下。
说白了,就是让他们这些人站队。
陈董这是要明牌站到喻念瑶的背后了?
叮——
电梯门打开。
时桉和喻念瑶的办公室都在15层,三个人一起出了电梯。
闵淑兰还在拉拢:“有空来阿姨家里坐坐,阿姨给你做点好吃的。”
喻念瑶忙点头,露出个尴尬的笑,逃也似的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然后繁琐上了门。
二人注视着她的背影。
“我这个妹妹,经验少,年纪还太小了些。”时桉的声音有些飘忽。
闵淑兰看了她一眼,见她面色真诚,竟然是真的认为喻念瑶的年纪小:“你们两个不是同岁?”
时桉做了个请的姿势,转身走到了前面,引着她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那我也比她的年纪大上十天半个月的。”
两个人一起进了办公室,时桉的办公室不大,但是隔音效果极好,又是朝着东南的方向,清晨的阳光照进屋内,蓬荜生辉。
闵淑兰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番。
她和老陈结婚也快三十年,也算是跟着鼎为一路成长过来,她一眼就看出来屋内的陈设不是鼎为统一配备。
桌椅板凳还有待客的沙发都换过,但时桉上任不过两天,绝对不可能大张旗鼓的装修。
闵淑兰心思百转,正思索着,桌上突然多了一杯玫瑰茶,还冒着热气,放在她的面前。
闵淑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心里有了端量:“时小姐想单独和我聊什么?”
她不等时桉说话就继续道:“我知道老陈的办公室没有监控,但是这伤是实打实的,不管我是告诉警察,或者是告诉时老太太我都问心无愧。”
“时小姐你呢?”
时桉默不作声,从办公桌抽屉里抽出了一个牛皮纸袋,然后坐在了闵淑兰的对面。
“闵太太很为陈董着想,就是不知道他和你是不是一条心。”
“你的挑拨没什么用,我和他三十年的夫妻,是不是一条心,我们都是商业合作的关系,牢不可破。”
时桉点头,将牛皮纸袋上缠绕的绳子解开,递了过去:“那你看到这个,应该也不会很意外了。”
闵淑兰接过牛皮纸袋,她能想到这里头装的是什么东西。
无非就是一些老陈出轨的证据,又养了什么小蜜,或者是小三小四小五。
三十年,他在外面偷吃的次数早就不计其数。
她心中叹气,时桉还是太年轻,他们两个人这样的关系,早就到了不在乎这些的时候了。
闵淑兰淡定地抽出档案袋里的东西,是一叠厚厚的照片,还有一个u盘。
她心下了然,翻过照片。
瞬间,脸色突变。
闵淑兰抬头,嘴唇都有些苍白:“你怎么,你怎么有这些东西?”
时桉拷在沙发的椅背上:“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嘛。”她站起身,又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抽出一个袋子,直接放在了闵淑兰的茶杯旁。
“我还有一份,太太想看吗?”
闵淑兰颤抖着嘴唇,捏着手里的照片。
“那份视频资料,您也可以看看,桌子下面就有可以插u盘的电脑。”
闵淑兰面沉如水,立刻伸手从桌子下拿出来了电脑,打开,插入优盘,点开文件,视频播放。
动作一气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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