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窗外灯影绰绰。
时凛坐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视节目。
一天一夜没有处理任何工作上的打扫,时凛没有烦躁,反倒是平静了下来。
床头上放着简单的袋装面包,时凛没有在床上吃东西的习惯,他侧坐在床边撕开包装。
僵硬干巴的面包有些噎嗓子,手边就是一瓶瓶装水。
“你居然不想着从这里逃出去?”岑叙依在门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是他故意送来的食物。
时凛瞥他一眼,默不作声地将面包啃完,然后攥成一个小球,精准地扔到了一侧的垃圾桶里。
他站起身,简单地在床边活动了一下腿。
“你不想走吗?”岑叙继续问。
但时凛没有和他闲聊的心思,见他不说话,岑叙冷笑:“之前装的那么刚烈,现在就抵触了?不再说你是她哥哥了?”
“时桉呢?”时凛瞥他一眼。
窗外月色正浓,晚上九点了。
项目的问题他很清楚,集团内中饱私囊,沉疴已久,不是时桉能解决的事情。
“你也会关心她吗?”岑叙扑哧笑了一声,“现在装得一副心疼的样子,三年前她吃苦的时候你在哪?”
时凛掀起眼皮,沉沉地望着他:“如果不是给你还债,她应该用不着吃苦。”
“你……”岑叙猛地站直了身体,吊儿郎当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片刻,他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她没有花过你给她的一分钱,她根本就是不屑用你的东西。”
时凛活动完了腿脚,坐回了床上,淡淡道:“我要洗澡。”
岑叙:“?”
“她让你待在这儿是为了看着我,我不会走,你把这个松开。”时凛晃了晃手腕。
岑叙舌头顶了顶腮,恨恨瞪他一眼,从床头柜里取出手铐,正要给他铐上。
就听到他道:“不用,我不会跑。”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跑。”岑叙没好气。
“给他松开。”
身后传来声音,岑叙扭过头,看到时桉站在门口,她的腿脚似乎有些发软,晃着身子走上前,一把拉开了自己,将他按在一侧的墙上,唇畔是喷洒的酒气:“你虐待他?”
“我没有!”岑叙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时桉指了指床头上的矿泉水瓶和垃圾桶里的面包袋,意味不言而喻。
“是他自己说每天不运动,吃的不舒服,哪里是我虐待他。”岑叙努努嘴,一只手放下来,想要虚虚地环着时桉。
还未动作,手腕突然被攥住,面前的人转了个圈。
“给我松开,我不会走。” 他抬了抬手,锁链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他闷声闷气道,“有点疼。”
白皙的手腕上隐隐约约看到勒出的红痕。
时桉沉默。
“大门锁着,还有你的助理在查岗,我逃不走,在我们之间的事情没有彻底解决之前,我不会走的。”
四目相对,时桉望着他的眼睛,像是冬日的寒潭,表面结着一层薄冰,深不可测,却又脆弱无比,隐隐约约,还能从上面看到自己的影子。
时桉“啧”了一声,回身拽走岑叙手里的钥匙。
“哎,你别这么冲动……”岑叙话音未落,锁“咔吧”一声打开。
红痕横亘在他白皙的手腕处,时桉捧起他的手腕,轻轻用手触碰上面的印痕。
“嘶……”
“很疼?”时桉疑惑。
时凛转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不疼。”
时桉皱起眉头,头也不回吩咐道:“去拿点药膏。”
岑叙站直了身体,望着时凛,他比时桉高出半个头,低垂着脑袋,敛眸没有看他,但他无端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在挑衅。
“还在老地方?”
“嘶……”
又倒抽了一口凉气打断了岑叙的话。
时桉皱眉:“算了,你跟我过来。”
她顺势牵着时凛的手,带着他走到客厅。
岑叙抱臂,看着二人的背影和交叠的双手。
他就这么乖巧地任时桉牵着,一句话也没有说,直到走出房间,才微微抬眼,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果然是观海澜庭,时凛默不作声地看着身前的人,她应该是将两个房子打通了,只是不知道打通的位置在哪里。
时桉把时凛安置在客厅的沙发上,自己去旁边的柜子里拿来了医药箱,从里面找到了药棉和药膏。
坦白说,她没有给别人处理过这种伤口,也不太擅长给自己处理。
时凛接过她手里的棉签,抹上药膏用另一只手给自己涂。
“你和以前一样,我很欣慰。”
“欣慰什么?”
“你独自生活的这些日子,最起码和以前一样。”
“是啊,桉桉的起居一直是我在照顾。”岑叙托着下巴,隔着茶几蹲在二人对面。
酒醒了大半,时桉瞥了他一眼:“工作做完了?”
岑叙点头。
“那你把这几份资料整理一下给我。”时桉起身从包里掏出一个硬盘,“尤其是账目部分,整理清楚。”
时凛涂药的手微顿,紧接着又若无其事地涂了起来。
岑叙挑眉,看了一眼时凛:“交给我,放心吧。”他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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