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过一下，借过一下，谢谢……”

少女挤进人群里面，一边道谢，一边往前追去。

就在约莫百米处，那个黑色身影。

就是他。

那个黑衣人微微侧过头，余光似是发现了杜轻言的身影。他转过头，加快了脚步。

江有汜望了一眼簇拥的人群，攥紧手心：“不行，我们这样追不上他。”

杜轻言思索片刻，忽然淡淡而道：“你会轻功么？”

江有汜迟疑：“怎么？”

“扶我一下。”杜轻言指向一边的屋顶，说道，“你先上去。”

江有汜不再过问，而是就地一跳，脚踩着墙根的材堆翻了上去。他在屋瓦边蹲下，朝她伸出一只手。

杜轻言后退两步，也学他那样纵身而跃。她蹬上墙面，手往屋檐够去。江有汜顺势攥住她手腕，往上一带。

她借力翻了上来。

落地那瞬，他稳住了她的肩，也松开了他的手腕。

她抬手一理飘到眼前的发带，脸颊因方才吃力而有些泛红。

“走。”她看向他。

江有汜颔首而笑。

少女一身白衫，如墨乌发在空气中飘过。疾风掠过耳畔，眼前飞速放映过燕京光景，如浮云一般。

一位玄衣公子紧跟在身后。

十二尺下的地面上，那黑影似乎察觉到不妙，越跑越快。杜轻言见状，也跟着加快了速度。

见她如此着急的模样，江有汜竟觉得有几分好笑：“杜小姐如此厉害，原不会‘踏瓦登屋么？’”

杜轻言目光紧锁住地面上的身影，似是懒得搭理他。

“别废话。”

话语刚落，那黑影突然往巷口逆光处一钻，拐到了那小胡同之中！

杜轻言在屋檐角处停下。

忽然一阵轻飘飘的声音传来，话主人似乎心情颇为愉悦，连言语间都能感知到笑意。

“表妹此言差矣。这怎么能算废话呢？”

然后，他便从身后靠了过来。

杜轻言一怔。

他一手如君子般轻扣住她的腰身，另一手任意在空中伸开。他带着她转向那黑影逃离的方向，再纵身一跃。

她在坠落，身旁有她不熟悉的沉水香。

“杜小姐。”他的语气像是在打趣，“你若是想学轻功，改日，我可教你。”

耳边风声骤停，二人落回到地面上。杜轻言拍了拍衣上的尘灰，一步未歇地往胡同里赶去。

“怎么样，表妹？要知道，我的轻功可是从不亲授的。”

他的声音经过石壁辗转，回音荡漾在窄巷里。

杜轻言心道，这人怎么这么能瞎扯。

“那还是不必了。”她最后回答道，“江公子从不肯亲授的轻功，民女如何受得起？”

不远处，那黑影离他们越来越近。显然，这人和他们一样，随着体力衰竭，奔跑速度也愈发减慢。

可这无人空巷，到底不是先前人多眼杂的市井大街。若想追一人，未免太过容易。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色。江有汜从腰间抽出短剑，往前一扔；那黑影果然往边上一侧，恰中二人下怀。

就是现在！

杜轻言使力往前一跃，刚好挡在这黑影前面。而江有汜则留在他身后，堵住他的退路。

少女从袖中掏出一把罗扇，在空中一甩，一片白刃出现在扇骨头上。她执起那刀，往前一步，抵住了他的喉咙。

“扇子呢？”杜轻言的声音平稳得惊人。就如手心拿着扇刀的人不是她，以命携扇的人不是她，刚才因追赶而心切的人不是她。

那一刻，江有汜忽然觉得，这个少女冰冷得像一面镜子。

他的手心在隐约发抖，而她握扇的手，至始至终都未挪动过。

她用刀尖挑起那人下巴：“问你话呢？说不说。”

那人双眼忽然一瞪，随后像一具没有骨头的身体，直直瘫软了下去。

他嘴角溢出黑色的液体。

江有汜看了看，说道：“他被人下了药。”

黑帽松动，那黑影脑袋一歪，纤细脖颈上一朵莲花纹身分外醒目。

一把娟秀的折扇从她领口滑出。

不错，这黑影，居然是个女子！

又是一日早晴。晓色初开，晨光漫过长廊，水滴从瓦间滴落。

薄雾里，一个少女坐在水亭中，打开一把折扇，细细打量。

那陌生女子自那日被她和江有汜带回府内，就一直卧床不醒。来回换了好几个大夫，都说脉象正常，体内并无大碍。

江有汜推测，这女子服用的毒药是西域进来的新货。前些日子衙门也接到过报案，声称有人走私这种药；然而那官差些循其迹调查，也并无结果。

而杜轻言却冥冥中感觉，这一切的突破关键在女主颈间纹身上。

不远处，金鱼戏过水面，传来扑通扑通的水声。

杜轻言用指腹抚过扇面的每一条纹理，又以娟巾揩拭过它的扇骨。竹尾处，用小刀镌刻着一个花式的“杜”字。

这扇子，就是藏扇阁里被调包的那批之一，按理说，也是组成万缣图的一片。

杜轻言深吸了一口气。

远处有脚步声。杜轻言把扇子合上，收进袖里。

来人是个府上的丫鬟，唤叫燃香，长得颇为乖巧，手脚也麻利，杜轻言对她印象别有几分深刻。

“小姐，您之前安排的竹料已经全部给您送铺子上了。卖那布料的店主说最近急单太多，下午再给您送去，作为补偿，她说又多送您几匹。”

杜轻言点了点头：“那染料呢？”

“回禀小姐，昨日就给您安置好了。另外多提一嘴，这些支出已经由公子从小姐每月资金里扣除了。”

杜轻言举起杯子，抿了一口温茶：“好的，你退下吧。”

她的心思并不在此。

失而复得的旧扇还躺在她袖口，万缣之谜萦绕心头。

家族覆灭，作为家主，也只能受制于人。

想到这里，忽然有什么闪过少女脑海。

等等。

可若是以这扇坊为饵，设局于京，愿者上钩呢？

正在此时，一个嬷嬷忽然焦急地赶了过来。

“小姐，小姐……”

“如何？”

“醒了……”

杜轻言甩下茶杯，起身：“带我见她。”

那女子被安置在杂院最里边的一间小屋里。杜轻言随嬷嬷赶到时，门口早已围了几个大夫。他们不知在商量着什么，焦灼而向；见杜轻言到来，他们无一例外弯腰作揖，连大气也不敢出。

“怎么回事？”杜轻言问。

见几人低眉顺眼，无人敢应，杜轻言皱了皱眉，独自走进了房间。

那床上躺着一个女子，一身黑衣被换成了蓝色便衫；她眉眼明亮，极有聪慧可人之相，但不知为何，她向杜轻言的投来的眼神十分空洞。

不妙。

“你是谁？”杜轻言问。

“我不……知道。别问我，别问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是谁，他又是谁，我是谁，我在哪里……”

她痛苦地捂住大脑。

过了片刻，身后大夫才凑到杜轻言面前，小声道：“禀告小姐，这位姑娘——换上了失忆症。”

杜轻言看了这女子一眼。她低下了头。

“那能治么？”

大夫声音似乎因紧张而有些颤抖：“回禀小姐，这……还要看造化啊。”

另外几个大夫听见，都又往门外钻了两步。

杜轻言冷笑一声。

“造化？你们这般不中用，就不怕等江公子回来后被罢黜么？”

几个大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